『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老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信上写的……是真的?”
许望祖声音嘶哑,指着桌上那张被许大川从镇上揭回来的告示。
许清流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是真的。除夕夜有人摸进咱们家,把这封信钉在我的书桌上。”
王氏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咱们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惹上这种要杀头的事情啊!”
许清流蹲下身,想把母亲扶起来。
“娘,您别怕,这信我已经贴满全城了,现在没人敢动咱们家。”
“你闭嘴!”
王氏一把甩开许清流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你还要去京城?人家连你侄子的生辰八字都摸得一清二楚了,你还敢去?”
许望祖也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许清流面前,老泪纵横。
“清流啊,听爷爷一句劝,咱们不考了。”
老爷子指着门外的大院子。
“咱们家现在有百亩良田,有这么大的宅子,你也是秀才老爷了,走到哪别人都得喊一声许案首。”
“这些已经够了,足够咱们许家祖祖辈辈吃香的喝辣的了。”
王氏扑过来,死死抱住许清流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三,娘求你了!娘不当什么诰命夫人,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咱们就在河谷县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你大哥二哥种地,你开个学堂教书,咱们一家人守在一起不好吗?”
“京城那是吃人的地方啊!你为了当官去送死,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
许清流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王氏抱着自己的腿哭喊。
堂屋里只剩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许望祖粗重的喘息。
许大山蹲在墙角揪着头发,许大川眼眶通红,咬着牙一言不发。
许清流弯下腰,双手握住王氏的胳膊,稍微一发力,把母亲从地上硬拉了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娘,退不回去了。”
许清流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半点慌乱,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冷酷。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太师椅上发抖的许望祖,又扫了两位兄长一眼。
“爷爷,大哥二哥,你们觉得咱们家现在还能安稳做富家翁?”
许清流走到八仙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刀已经架在咱们全家人的脖子上了,你们以为我不去京城,放弃科举,那些人就会放过咱们?”
许望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咱们许家现在有百亩良田,有青砖大瓦房,在河谷县算个人物。”
“但在京城那些权贵眼里,咱们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许清流把事情的里外扒得干干净净。
“他们现在只敢半夜送警告信,不敢直接动手杀人,是因为我身上有院试案首的功名,我还有往上爬的潜力,我对他们或者他们的政敌还有利用价值。”
许大川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三的意思是,你要是现在认怂了,成了个没用的废人,咱们家就彻底完了?”
许清流点点头。
“没错。一旦我失去潜力,许家就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这层保护壳当场就碎了。”
“等这阵风头一过,京城那边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暗示一下铭阳郡的知府,或者河谷县的新县令,找个偷税漏税或者强占民田的由头,就能把咱们家连根拔起。”
许清流看着王氏发白的脸,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在台面上。
“到时候,大牢一关,家产一抄,咱们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权贵捏死咱们,比捏死一只臭虫还简单。”
“所以,我必须进京,必须往上爬,只有我站在他们不敢随便动的位置上,这个家才能活。”
堂屋里鸦雀无声。
王氏的哭声止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个才十五岁却老辣得让人害怕的儿子,心里那点退缩的念头被击得粉碎。
许望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老爷子摆摆手,扶着椅子站起来。
“老三说得对。退一步就是死,咱们没得选。”
许望祖转头看着大山和大川。
“把院门看好,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下来,有老三顶着。”
安抚好家人后,许清流转身走向后院。
“二哥,你跟我来一趟。”
许大川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刚进屋,许大川反手把门关严实,压低嗓音问:“老三,你跟我交个底,你大年初一满大街贴告示,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到底是图什么?这不等于把咱们家架在火上烤吗?”
许清流走到书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递给二哥一杯。
“二哥,京城的水很浑,有人想让我死,就一定有人想让我活。”
许清流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那封信是想杀我的人送的,他们想用你们的命来逼我放弃,但是,想保我的人却一直藏在暗处不露面。”
许大川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
“有人想保你?那你直接找他们帮忙啊!”
“我找不到。”
许清流放下茶杯。
“敌人在暗处,保护我的人也在暗处,他们把我当成一个诱饵,或者一颗棋子,想看看我遇到这种死局会怎么反应。”
“如果我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随时会放弃我。”
许大川恍然大悟。
“所以我只能掀桌子。”
许清流拉开椅子坐下。
“我把事情闹大,弄得全城皆知,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河谷县,想杀我的人不敢轻易动手了,因为一旦出事,就是公然谋反的重罪。”
“而那些想保我的人,也会被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急。”
“他们怕我真的被吓退,更怕局势失控。所以,这几天他们一定会沉不住气,主动现身。”
许清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
大年初三。深夜。
外面的风雪停了,李家村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野狗的叫声。
许大川抱着短刀,靠在书房门外的廊柱上打盹。
书房里,许清流披着棉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前朝的兵法。
窗户没响,门也没动。
桌上的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许清流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
“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阴影里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