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感觉到她没有那么紧绷了,青山的心底也松了口气。
“对,我其实当天下午就到了县城。毕竟,我知道山间有近路。”
当天晚上,他就摸到了土地庙。
一开始看到土地庙里还是一样荒凉,他本来就想过去的。
但是想到元娘那个关于“引蛇出洞”的猜测,他就没有靠近,反而一直等在外面。
这一等,就等到了半夜。
他也终于看到了和衙役交接的那些暗中守卫的人。
验证了元娘的猜测,青山就更加谨慎了。
常年在山林中狩猎的他最不缺的,就是潜伏的耐心。
而那些在和野兽博弈中学到的技巧,应用在现在,也完全够用了。
之后的两天,青山一直潜伏在外面熟悉着这两拨人的换岗时间。
确定了换岗时间,青山当晚就潜进去查看了元娘父兄的尸体情况。
确认了他们的尸体模样,青山就开始去找可以替换的尸体。
城外的乱葬岗,尸体很多。
之后的伪造伤口什么的他没有和元娘说,直接一语带过。
最后,他分次偷出了元娘父亲和两位兄长的尸体。
说到这里,他有些愧疚。
“等我明天再去县城一趟,争取把其他人都带回来。”
“夫君。”元娘忽然握紧了他的衣襟。
“你去放把火,把那里烧了吧。”
烧掉所有的尸骨,让他们早日安息。
“我记得他们所有的名字。他们为我宋家送了命,终我一生,我都会供奉他们,以答谢他们的护卫之恩。”
沉默了一会儿,青山也没有再坚持。
“那我们先把父兄入土为安。正好让村子里人知道我回来了。之后我再去,县里那些人也追查不到我身上。”
他的计划很周详,元娘没有异议。两人当即决定,先将元娘父兄的尸体埋葬。
这种事尽量要避开众人的视线,青山当即就把车板拼好,带着元娘,驾着牛车去了山里。
找了处平时基本没有人来的山林,青山就跳下车开始挖坑。
时间有限,这时候也顾不得讲究了。
在挖了一个足够大的坑以后,青山就回到地面,快速的拆掉牛车上所有的木板。
借着火光,元娘这时才发现,这些木板,竟是都上过漆的。
将所有木板都拿到坑底钉成一副巨大的棺材后,青山这才将元娘父兄三人伤痕累累的尸体小心的放入棺材之中。
当然,他也已经为三人换上了之前在城里买的成衣。
做好这一切后,就算体力强横如青山,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呼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元娘。
“再看看吧。”
沉默了一下,元娘摇了摇头。
“够了。”
已经足够了。
她做为女儿和妹妹,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足够了。
自此以后,宋家嫡脉, 除了她,大概就只剩下当初跟随她大嫂二嫂归了娘家的几位侄子侄女了。
可是,他们又能活多久呢?
元娘不相信那些人不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恐怕她的侄子侄女,这会儿都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的两位嫂嫂能够安然无恙。
毕竟那两位嫂嫂对她与她阿母从未有过慢待。
只希望她们能够有个好结果。
得了她的话,青山也没有再劝。
毕竟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迅速的钉好盖板,埋好土后,立起一块木板。
想了想,他看向元娘。
“要不我去弄块碑回来?”
看着那空荡荡的木板,元娘默默摇头。
“不用。我记着他们就好。留的痕迹越多,以后的麻烦就会越多。”
对于元娘的决定,青山一般都不会反驳。
所以他最终只是掏出一堆纸钱和香蜡。
“那最后再祭拜一下吧。”
这一次元娘没有再拒绝。
她沉默的点了香烛,烧了纸钱。
最后,她拉着青山一起跪在了眼前这刚堆好的土堆前。
“阿父,两位兄长,这是我的夫君,钱氏青山。前段时间他在山林间救了生命垂危的我和阿母。阿母见他可靠,就将我托付于他。”
“相公他也答应入我宋氏门第,延续宋氏血脉。”
“从此以后,他就是宋氏青山。”
“你们现在也管不着什么事了,所以这事,我也只是告知你们一声。”
“你们看不上相公也没关系。阿母和我都觉得,相公他很好。”
“他也会对我很好。”
“你们有什么不满的,就来找我,不要找相公。”
“逢年过节,该有的孝敬我都会捎给你们。”
“你们就安心等待投胎转世吧。”
“别去打扰阿母。”
说完这些话,她捏了捏身旁青山的手掌。
“磕头。”
青山此时都还没从她那句“他很好”中回过神,所以她说什么,青山脑子晕乎乎的也就跟着做了什么。
直到头重重磕在略带湿气的土地上,青山才恍然回过神。
他这是,成功过关了?
怎么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呢?
直到被元娘给拉着站起身,青山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这时候,他只能庆幸天色够暗,元娘才看不到他快要咧到耳根的笑。
沉默了好一会儿,青山才小心的扶住元娘。
“天快亮了,咱们先回去吧。不然等会儿遇见人不好交代。”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燃到头的香烛,元娘点了点头。
“好,咱们回家。”
回首间,她想起了她阿母曾经神情恍惚时感叹的一句话。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从今以后,她该考虑的,就是如何过好她剩下的日子。
和....
她看向身旁小心翼翼扶着她的男人。
和她的,夫君。
宋青山!
走到那头大牛身边,宋青山就将元娘小心的抱上了牛背。
“天色黑,山路难走。你坐好,我牵着牛走。”
感受着他的小心翼翼,元娘的嘴角也不由微微扬起。
“好,你慢点。”
她相信阿母的眼光。
她的阿母曾经说过,每一段感情,都需要经营。
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是她阿父阿母还有兄嫂那般的相敬如宾?
还是如同她阿父与那些妾室之间的亲昵轻浮?
她并不知道。
但是她希望,她和宋青山之间,不会是这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