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福伯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欺君之罪。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只是侯府的一个管家。
这种罪名,他担不起。
整个安远侯府,也担不起。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少夫人,不,沈姑娘,老奴知错了!”
他开始用力地磕头。
“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老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求沈姑娘高抬贵手,饶了老奴这一回吧!”
刚刚的倨傲,荡然无存。
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周围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刺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饶了你?”
“我的嫁妆,侯爷不打算还了?”
福伯一个哆嗦,连连摇头。
“还!还!一定还!”
“老奴这就回去禀告侯爷,把您的嫁妆,一分不少地给您送过去!”
他生怕我反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让开。”
沈知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福伯和他带来的家丁们,像是得了大赦,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一条路。
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身,扶着兄长的手,重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车厢内,一片静谧。
沈知行看着我,目光复杂。
“清禾,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我抚摸着怀里阿昭温热的小脸,轻声说:“从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的那一刻起。”
从我听到他要把侯夫人的位置留给柳儿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我必须为自己和阿昭,谋一条后路。
那本账册,是我一笔一笔记下的。
侯府的每一笔开销,只要动用了我的嫁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绎以为我温吞可欺。
他却忘了,我出身沈家。
我的父亲是当朝太傅,我的兄长是大理寺少卿。
我从小耳濡目染的,便是权谋与人心。
我只是因为爱他,才收起了所有的爪牙,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
现在,我不爱了。
我的爪牙,自然也该亮出来了。
马车行至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子,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两进的宅院。
没有侯府的气派,却处处透着雅致与温馨。
这是我们沈家的产业。
兄长扶我下车,早就候在门口的仆妇们立刻迎了上来。
都是我从沈家带来的老人,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姑娘,都收拾好了。”
领头的张妈妈笑着说。
我点点头,抱着阿昭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种着我喜欢的桂花树。
屋内的陈设,也都是按照我未出阁时的喜好布置的。
温暖,熟悉,让我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
阿昭醒了。
他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娘亲,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新家。”
我把他放在榻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以后,阿昭就和娘亲住在这里,好不好?”
阿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只要能跟娘亲在一起,哪里都是好的。
他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乖巧得让人心疼。
沈知行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清禾,安远侯府派人把嫁妆送来了。”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嗯,不仅送来了,还多送了许多金银珠宝。”
我冷笑一声。
“这是封口费?”
“恐怕是。”沈知行点头,“萧绎不傻,他知道欺君之罪的厉害。”
“东西呢?”
“我让人清点入库了。只是……”
沈知行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哥,有话直说。”
“只是,送东西来的人说,侯爷让你今晚回去一趟。”
回去?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说。只说,事关小公子的前程。”
阿昭的前程。
萧绎,你又想用孩子来拿捏我吗?
我看着身边乖巧的儿子,眼神一点点变冷。
“哥,备车。”
“你真的要去?”沈知行有些担心。
“去。”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衫。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也让他彻底明白,我沈清禾,不是他能随意摆布的棋子。”
我安顿好阿昭,让张妈妈她们好生照看。
随后,便跟着兄长,再次坐上了马车。
这一次,是去一个我从未想过会去的地方。
不是侯府。
而是宫里。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一名小太监早已等候在此。
“沈大人,沈姑娘,太后有请。”
我与兄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太后?
萧绎的姑母,当今太后,她怎么会突然召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