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宏大集团京州分部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晨光院项目搬迁进度周报》的文件。
赵城看着报告紧皱着眉头,已经整整三周了,晨光院的搬迁工作没有任何进度。
“赵总,这是本周的财务简报。”
“由于搬迁停滞,咱们在新城二期项目的预付款利息已经开始吞噬首季度的纯利了。”
”不仅如此,秦书记那边今天上午又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城市更新的进度。’”
“秦时简这是在催命。”
赵诚冷笑一声,“他想要GDP,想要新城的剪彩仪式,却不想看这背后的麻烦。”
刘坤敏锐地捕捉到了赵诚语气中的那一丝决绝。
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双手递了过去。
“赵总,这是我之前提过的弘远安保服务协议。这帮人有正规的营业执照,老板黑皮在京州混了很多年,最擅长处理这种硬骨头。”
”他们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在规则边缘稍微施点压,那些老头老太的心理防线也就塌了。”
“刘坤,我最后再强调一遍。”
“这只是一份安保合同,他们的职责是维护施工现场秩序。”
”绝对,绝对不能动用暴力。 如果沈建国那帮人受了一点伤,或者出了什么群体性事件,这份合同就是宏大的催命符,明白吗?”
“我明白,赵总。”
刘坤连忙点头“我会亲自叮嘱他们,咱们只求财,不求气,只要他们肯签字搬走,咱们就是汉东新城的功臣。”
听着刘坤的话,赵城终于在合同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天,晨光机械厂家属院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夜深人静时,家属院老旧的木门外总会停着几辆不挂牌的黑色面包车。
一群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精壮男子开始在院子里游荡。
他们并不打人,也不叫骂,只是在深夜里整齐划一地踏步,或者在沈建国等人的窗户底下,沉默地抽着烟。
紧接着,一些意外开始频发。
凌晨三点,独居的老王发现自家的锁眼里被灌满了快干胶,他不得不翻窗出来报警。
而隔壁空置的房间里,每到半夜就会传出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声。
清晨起来,家属院那面曾经刷满向劳模学习标语的红砖墙上,被喷上了巨大的拆字,触目惊心。
而大棒落下的同时,甜枣也紧随其后。
刘坤带着大笔的现金和安置房的钥匙,再次敲响了那些犹豫不决者的家门。
“张阿姨,您看,沈老他们年纪大了能耗,您孙子明年可要上小学了。汉东新城那个安置点,旁边就是省重点的小学分校。”
”您今天签了,这五十万搬迁奖立马到账,安置房优先选一楼,阳光好。”
在恐惧与诱惑的双重夹击下,原本坚挺的留守派内部出现了裂痕。
赵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刘坤发来的日报,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不少。
“赵总,大局已定。”
“最后几户观望的人今天下午全签了。”
”剩下的那几家,基本都是以沈建国为首的几个老顽固,不过您放心,随着邻居们陆陆续续搬走,那几个老头老太心理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这几天,真的没出事?”赵诚的声音有些着急。
“赵总,您是了解我的,我办事最讲分寸。”
“按照您的吩咐,我跟那帮保安交代得清清楚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们每天就是在院子里巡逻,帮着搬家的人抬抬重物,偶尔在空地上放个几响炮仗去去晦气。”
赵诚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好,做得好。”
赵诚放下合同,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出暴力流血事件,周董那边我就能交差。秦书记那边,也能把城市更新这块牌子打响,刘坤,这块地要是拿下了,你是头功。”
“都是赵总您决策果断。”
刘坤眯起眼“既然局势稳了,后续的拆迁跟进我也盯着。您可以把精力放回汉东新城的总部大楼规划上去了,这种琐碎事,不值得您操心。”
赵诚点了点头,他彻底放宽了心。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大院。
秦时简正站在巨大的京州规划沙盘前。秘书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了宏大集团在晨光院的进展。
“这么快?”
秦时简转过身,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少有的笑意,“好啊,到底是大企业,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特事特办和合规引导是走对了路的。”
“秦书记,宏大那边这几天的动作挺大,听说请了不少安保公司协助。”
秘书有些迟疑地提醒道,“赵东来那边,似乎接到了一些关于骚扰拆迁的零星投诉。”
秦时简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极其果断:
“城市更新,总会有些阵痛。”
”只要宏大集团没搞暴力强拆,只要程序上走得通,咱们就得保护企业的积极性。”
”告诉赵东来那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泼冷水。汉东新城需要宏大这块招牌,全省的引资大局更需要宏大这个样板。”
”拆迁进度的微调,放手让企业自己去处理。”
这番话,实际上是为赵诚提供了最高级别的行政保护伞。
在秦时简看来,只要没有群体性事件的红线警报,过程中的一些非典型手段是可以被宽恕的必要成本,毕竟这是沙瑞金重点关注的项目。
……
此时曾经喧闹的晨光机械厂家属院,此刻死寂得可怕。
八十岁的沈建国依然坐在院门口。
“老沈,他们今天拆了东头的围墙。”
一个老工友声音颤抖,“那帮黑西装说了,明天要断咱们的煤气管,说是为了施工安全。”
”他们敢!走,去找老陈,他们敢欺负我们这些老头,我不信他们还敢欺负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