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姑娘看了一眼公章,点了点头,在系统里切换了版本。
旧版的图调出来了。
第七号地块,七月版的用地性质是工业用地,权属单位,南山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
九月版变成了混合用地,权属单位变成了鹏达城建。
两个月之间,性质变了,权属也变了。
第九号地块更离谱,七月版根本没有第九号,整个片区只有十一个地块。九月更新的时候,原来的第八号被拆分成了第八号和第九号,新拆出来的第九号,直接落到了鹏达城建名下。
周芙宁没有拍照。她把两组数据记在脑子里,跟姑娘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规资局大门,手机震了。
林云野的消息。
“规资局东门停车场,有一辆铭泰深圳分公司的公务车,车上没人,停了至少四十分钟。”
周芙宁的脚步慢了半拍。
铭泰的车在这里停了四十分钟。程漫下午来调永丰南数据的时候用的就是这辆车。但程漫应该已经走了。
车还在,人不在。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拨了陆远舟的电话。
“鹏达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帮我查股东结构,越快越好。”
陆远舟只用了十一分钟。
“鹏达城建,注册资本三千万,法人代表叫许建国,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二十,名字叫程志伟。”
周芙宁握着手机。
“程志伟跟程漫什么关系?”
陆远舟顿了一秒。“我查。”
四分钟后回电。
“程志伟,程漫的父亲。”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了。窗外的深圳晚霞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光打在周芙宁脸上,她的表情一动不动。
鹏达城建是程漫家族的公司,拿了永丰南两块地,其中一块是从集体资产里拆分出来的,用地性质在两个月内被改过。
赵卫东提出永丰南作为第四个候选区域,配套可行性报告的数据来源,和这两块地直接相关。
程漫从华南城建跳槽到铭泰,不是因为林正卿开的薪水高。
是因为她自己就是永丰南这盘棋里的一颗子。
周芙宁打开手机,给祁砚深发了一条消息。
“永丰南第七号和第九号地块的权属公司叫鹏达城建,第二大股东是程漫的父亲,七月到九月之间,一块地改了性质,一块地是从原有地块里拆出来的。”
回复在六秒后到。
“证据链够了吗?”
周芙宁打了四个字。
“还差一环。”
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退后的街景。
还差的那一环,是九月那次数据更新的审批记录。谁签的字,谁同意的用地性质变更。
如果签字的人跟赵卫东或者程漫有关联,这条链就闭合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祁砚深,不是陆远舟。
一个陌生号码,深圳区号。
短信,只有一行字。
“周小姐,查够了吗?程漫”
出租车在南海大道上等红灯。
周芙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锁屏,没回。
电话响了。陆远舟。
“周姐,我刚查到一个东西,永丰南片区九月那次数据更新的审批记录,发起单位是南山区城市更新和土地整备局,经办人叫黄志远,审批签字人。”
“谁。”
“南山管理局规划科科长,刘伟强。这个人今年四月参加过一个城市规划论坛,主办方是华南城建集团,他在论坛上做过一个二十分钟的演讲,演讲PPT的致谢页上有一行字,感谢深圳城规院赵卫东副院长的指导。”
周芙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闭环了。
赵卫东指导刘伟强,刘伟强签批永丰南的用地变更,变更后的地块落入程漫父亲的公司名下,程漫带着这些数据跳槽铭泰,赵卫东用同一套数据写出配套可行性报告,再以评审专家身份提出永丰南作为第四候选区域。
一条完整的链。
“陆远舟,那个论坛的参会名单和PPT截图能拿到吗?”
“林云野那边有渠道,半小时内。”
“拿到之后发给我,再发一份给祁总。”
挂了电话,周芙宁解锁手机,点开程漫的短信。
她打了六个字,又删掉四个,最后只留两个字发出去。
“不够。”
对方没有秒回。
周芙宁把手机放回包里,跟司机说了酒店地址。
车拐上深南大道,手机又亮了。
不是程漫,是祁砚深。
“陆远舟的信息我收到了,证据链闭合。你在哪?”
“回酒店的路上。”
“程漫联系你了?”
周芙宁挑了一下眉。他怎么知道的。
“林云野在规资局东门拍到程漫的车牌,车里副驾有人一直在打电话,通话记录显示对方拨出了一个尾号3871的号码,是你的手机号。”
她没问林云野怎么拿到的通话记录,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适合在出租车上知道。
“她发了条短信,问我查够了没有。”
“你怎么回的。”
“两个字,不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在逼她主动找你。”
不是疑问句。
“她发那条短信的时候就已经输了半步,”周芙宁靠在座椅上,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查到的东西不重要,她不会动,她动了,说明我查到的东西正好踩在她的痛点上,现在她有两个选择,要么当没发过这条短信,要么约我见面想探清我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你觉得她会选哪个。”
“第二个,程漫不是林袅袅,她不会缩回去。”
祁砚深没有反对。
“如果她约你,我去。”
“你不能去,你一出面,这件事从学术问题变成商业对抗,贺鸣川会退。”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陆远舟离你不超过五百米。”
这句话不是在讲距离。
周芙宁嗯了一声,挂了。
回到希尔顿,电梯到行政楼层,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程漫。
黑色西装裙换成了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还是低马尾,手边没有文件袋,只有一杯外带咖啡。
她靠在墙上,像是等了一会儿了。
周芙宁没有放慢步伐,也没有加快。
“程总监找我?”
程漫直起身。“你回不够两个字,是在等我来。”
“你发那条短信,也不是随手打的。”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站着,走廊的筒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长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