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正卿盯着贺鸣川看了三秒,转身看向周芙宁。
“周小姐,你那份报告里建议评审组排查土地交易的利益关联,这个建议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授意?”
周芙宁站起来。
“我的建议基于学术判断,跟任何人无关。”
“学术判断?”林正卿冷笑了一声,“你的报告里专门提到近十八个月新增土地交易,为什么是十八个月?为什么不是十二个月或者二十四个月?”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这个问题很毒。
十八个月这个时间节点,正好能把林正卿在永丰南的布局全部覆盖进去,同时避开更早期的其他交易。
如果周芙宁答不好,就坐实了她是针对林正卿量身定做的结论。
周芙宁没有犹豫。
“因为十八个月是一个完整的规划周期,从土地摘牌到规划审批再到开工建设,正常流程需要十二到十八个月,我选择十八个月作为观察窗口,是为了覆盖一个完整的操作链条,避免遗漏关键环节。”
她看着林正卿。
“这是学术研究的基本方法,林总如果对时间窗口的选择有异议,可以用其他周期重新跑一遍模型,看结论会不会改变。”
林正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不能重新跑模型,因为无论用哪个时间窗口,他在永丰南的布局都藏不住。
贺鸣川敲了一下话筒。
“好了,关于数据来源独立性的问题已经讨论得足够充分。现在进入议题四的正式表决,是否将候选区域土地交易利益关联排查纳入评审标准?”
他看向评审组的另外两位专家。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手。
“通过。”
贺鸣川在文件上签了字。
“从现在开始,所有候选区域的土地交易记录将由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独立核查,核查结果将作为评审的重要参考依据。”
他合上文件夹。
“今天的研讨会到此结束,评审组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出具初步意见。”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陆续离场。
周芙宁收拾东西的时候,程漫从第四排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了一秒。
“周小姐,你赢了。”
周芙宁抬头看她。
程漫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情绪。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林总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转身走了。
周芙宁把文件袋拎起来,走出会议室。
电梯下行,到一楼,门开。
祁砚深站在大堂,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出来,收起手机走过来。
“结束了?”
“嗯。”
“贺鸣川怎么说?”
“新标准通过了,三个工作日内出初步意见。”
祁砚深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两人走出会议中心,陆远舟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上车后,周芙宁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
方筠的消息。
“芙宁,今天辛苦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周芙宁打了两个字。
“改天。”
她现在只想回酒店躺着,什么都不想。
车开出停车场,祁砚深突然开口。
“林正卿今天在会上问你住在哪里。”
周芙宁睁开眼睛。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我是说,如果他把这件事传出去。”
“那就传出去。”周芙宁打断他,“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祁砚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车在红灯前停下,周芙宁的手机又震了。
林云野的消息。
“周姐,林正卿刚才在会议中心地下车库给孙启铭打了电话,通话内容我们拿到了。”
第二条消息是一段录音。
周芙宁点开。
林正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在压着火。
“正源那两块地的审批记录你再查一遍,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孙启铭的声音有些慌。
“林总,我查过了,所有流程都是按规矩走的,不可能有问题。”
“那祁氏的律师函是怎么触发复核的?”
“我也不知道,南山管理局那边只说存在程序瑕疵,具体是什么瑕疵没说。”
林正卿沉默了几秒。
“程漫那边你盯紧了,她昨天劝退赵卫东,今天又跟我一起出现在研讨会上,她到底站在哪边?”
“我会盯着。”
“还有,周芙宁那份报告你找人再分析一遍,我不信她能把所有漏洞都堵死。”
录音结束。
周芙宁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林正卿还在找她报告里的漏洞。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的报告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滴水不漏,而是为了把他逼到一个位置上,让他不得不在明面上跟祁氏正面对抗。
只要他还在暗处布局,祁砚深就很难反制。
但现在,林正卿已经被她拖到了台面上。
车停在希尔顿门口,周芙宁下车,祁砚深跟在她后面。
电梯上行,到行政楼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走到客房门口,周芙宁刷卡,门开。
她正要进去,祁砚深突然叫住她。
“周芙宁。”
她回头。
祁砚深站在走廊里,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今天,谢谢你。”
周芙宁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没有在会上说你跟我的关系。”
周芙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祁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祁砚深没说话。
“我不说,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她顿了一下,“我花了这么多时间证明我的学术独立性,不是为了最后被人用一句她跟祁砚深住一起就全盘否定。”
祁砚深的眼睛暗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周芙宁转身进了房间,门关上。
祁砚深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掏出房卡,刷开门,进去。
手机震了。
林云野的消息。
“祁总,林正卿订了今晚八点飞北京的航班,但程漫没跟他一起走,她还在深圳。”
祁砚深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程漫留在深圳,要么是林正卿安排她继续盯着这边的情况,要么是她自己有别的打算。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盘棋还没结束。
他打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陆远舟,程漫今晚的行程盯紧了,她见谁,跟谁通话,全部记录下来。”
挂了电话,祁砚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深圳夜景。
手机又亮了。
贺鸣川的短信。
“祁总,方便明天上午见一面吗?单独聊聊。”
祁砚深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