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电话接通，周芙宁直接切入正题。“方老师，贺鸣川退了，他向纪检组推荐了您接任评审组长，明早发改委就会走任命流程。”
方筠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他自己交代的？”
“是，所以林正卿今晚递交的举报材料，性质就变了，从揭发变成了重复提供已报告线索。”周芙宁看着窗外的夜色，“但林正卿不会甘心，您接任后，他一定会利用各种关系给评审组施压。您今晚需要准备一份新的评审细则，把所有漏洞堵死。”
“我明白。”方筠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周芙宁转身。祁砚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时间差打赢了。”周芙宁走过去，倒了杯水。
“林正卿现在应该已经拿到纪检组的回复了。”祁砚深看了一眼手表。
镜头转到北京，铭泰集团。
林正卿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对面的宋哲远。
“纪检组那边怎么说？贺鸣川被带走了吗？”
宋哲远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林总，纪检组没有立案。”
“什么意思？”林正卿猛地站起来。
“贺鸣川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已经主动向纪检组提交了自查报告，并退回了那八十万。纪检组定性为主动交代历史违纪问题，给予党内警告和免职处分。您的举报材料是晚上六点递交的，纪检组回复说，相关情况已在掌握中，无需重复举报。”
林正卿眼前一黑，双手死死撑住桌面。
下午两点四十分。
程漫下午一点离开会所，他拿到U盘后，核实材料花了两小时。
就差了这几个小时。
“周芙宁！”林正卿咬牙切齿，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她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还有一件事。”宋哲远声音发抖，“贺鸣川免职后，评审组长由方筠接任，方筠刚刚发布了新的评审细则，要求所有申报方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公开资金穿透报告，正源实业的资格，彻底被清退了。”
林正卿颓然坐回椅子上，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但他不甘心。
“孙启铭呢？”林正卿突然抬头，“找到他没有？”
“孙总的电话一直关机，他被供应商堵在办公室一天一夜，傍晚的时候趁乱跑了。”
林正卿后背发凉。“派人去抓他！绝不能让他见周芙宁！”
镜头转回深圳。
凌晨三点。南山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
周芙宁和祁砚深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门被推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走了进来。孙启铭。他头发凌乱，西装皱成一团，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走到桌前，死死盯着周芙宁。
“周小姐，救我。”孙启铭声音嘶哑。
“坐。”周芙宁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孙启铭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着的硬盘，推到桌子中间。
“林正卿以为正源实业是他的防火墙，但他忘了，防火墙也是有记忆的。”孙启铭咬着牙，“这里面是正源实业成立以来的全部隐秘账目。包括林正卿为了拿地，向规资局刘伟强等七个关键人物行贿的流水，总共三笔，都没走公账，走的是海外虚拟币账户。但我留了完整的交易哈希值和对应的内部邮件批示。”
周芙宁没有碰那个硬盘。
“你想要什么。”她看着孙启铭。
“两千万。现金或者不记名账户。”孙启铭咽了口唾沫，“还有，安排我明天出境。林正卿的人在到处找我，落在他手里，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芙宁转头看向祁砚深。
祁砚深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七点，蛇口码头有一班去香港的货船。到了香港，会有人给你两百万美金的户头。”祁砚深声音毫无起伏。
孙启铭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周芙宁拿起硬盘，放进包里。
“孙总，一路顺风。”
清晨六点。周芙宁回到酒店。
她把硬盘插进电脑，快速浏览里面的文件。
铁证如山。林正卿不仅行贿，还涉嫌操纵招投标、非法转移资产。这些东西一旦交上去，铭泰集团就会瞬间崩塌。
“准备什么时候交？”祁砚深站在她身后。
“现在不交。”周芙宁拔下硬盘，“交上去，林正卿被抓，铭泰被查，京西科创谷的周边地块会全部陷入司法冻结。我们的建设进度会被拖累。”
她转头看着祁砚深。
“我要用这个，逼林正卿把铭泰在京西外围囤积的物流用地，低价吐出来。”
上午十点。京西地块现场。
荒地已经被推平。十几台大型挖掘机停在边缘。
未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奠基仪式，没有请任何媒体，也没有红毯鲜花。
只有祁氏集团的工程团队，以及方筠带领的几位实验室核心研究员。
周芙宁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安全帽，站在施工图板前。
“一期工程，三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主体建筑，必须在六个月内封顶。”周芙宁对着工程总监下达指令，“三十亿的资金已经全部在共管账户里，我不听任何拖延的借口。”
“明白，周总。”工程总监点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停在工地外围。
车门打开，林正卿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保镖，只有宋哲远跟在身后。
林正卿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再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周芙宁，眼底满是血丝。
他大步走过去。
祁砚深的保镖上前阻拦。
“让他过来。”周芙宁淡淡开口。
林正卿走到周芙宁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周芙宁。你够狠。”林正卿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算准了我会用贺鸣川的事做文章，你提前逼他去纪检组自首。你把我的牌全废了。”
“林总过奖。”周芙宁面无表情。
“但你以为你赢了吗？”林正卿冷笑，“未明科技就算拿了地，周边配套的物流和商业用地全在我手里。我不动工，你的科创谷就是一座孤岛。没有物流，没有供应链，你的实验室连一台大型设备都运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