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祁砚深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哑。
最后，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周芙宁，我父亲留给我的，是让我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偏执，“可我的人生，好像从遇见你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周芙宁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褪去了所有的算计、掌控和高高在上，只剩下有些笨拙的坦诚。
“忘了那份协议。”祁砚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
“周芙宁，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震惊的脸。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周芙宁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她转过身，背靠落地窗，窗外的冷风即便隔着玻璃，似乎也能透出几分寒意。
她看着祁砚深，那个刚才还强势得仿佛要将她揉碎的男人，此刻正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他眼里的疯狂被压抑着，像是一头刚刚学会收起爪子的野兽，正试探性地用鼻尖蹭着猎物。
“祁砚深，你觉得我现在拥有什么？”周芙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
祁砚深眉头微挑，似乎对这个转折感到意外，但他顺着她的话语，审视着她：“周氏的残骸，一套随时可以放弃的公寓，还有你那一身还没学会服软的傲骨。”
“对。”周芙宁笑了，那笑意没进眼底，却带着一股子凛冽的清醒，“我什么都没有，所以，你问我想要什么，其实是一个陷阱。”
祁砚深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如果你给我金钱，我就是你的附庸，如果你给我地位，我就是你的傀儡。”周芙宁伸出手，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那里心跳沉稳而有力，“这些，我都不缺，我缺的，是和你站在同一个高度，去博弈的资格。”
祁砚深眸色渐深。
他以为她会要钱，要周家的股份，要那些被他捏在手里的资源。
但他没想到，她要的是资格。
“你想要什么资格？”他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我要你在正源实业的那些账目里，划出一块区域。”周芙宁眼神凌厉起来，那是一种在商场上厮杀多年才会有的目光，“既然深海计划的钥匙已经交出去了，这块地，这片市场，就是留给我们的战场，我要你承认，我不是你的战利品，我是你的合伙人。”
“合伙人？”祁砚深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周芙宁，你知不知道，这比让我给你十亿，要难得多。”
“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给了我这个资格，你就再也无法随意操控我了。”周芙宁步步紧逼，她看着祁砚深，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那种不加掩饰的野心，“三爷，你是想养一只听话的猫，还是想要一个能和你并肩把这夜城翻个底朝天的盟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祁砚深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他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里溢出，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愉悦。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周芙宁拉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伏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个盟友，我认了。”
……
清晨，夜城的天空压着厚重的云层，像是随时会落下一场暴雨。
祁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芙宁走在前面。
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的脖颈修长且挺拔。
她没有刻意去模仿那种刻板的职场女强人，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让跟在她身后的秘书有些喘不过气。
祁砚深跟在半步之后。
他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深色西装，而是换了一件休闲款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像是一个隐形的守护者，又像是一个看戏的观众，目光始终落在周芙宁的背影上。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正源实业的几个老股东，外加几个负责深蓝计划的核心高管，此时正交头接耳，声音虽小，但那种轻蔑的笑意，隔着实木长桌都能感受到。
“周小姐，这深蓝计划是祁氏今年的核心，不是过家家，也不是谁都能来插一脚的。”
说话的人是陈建国，正源实业的财务总监。
他手里握着祁氏不少的实权，也是这次项目的主要阻力。
他没抬头，甚至没看周芙宁一眼，只是盯着手里的报表，语气里满是那种上位者对后辈的天然打压。
周芙宁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她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平铺在桌面上。
“陈总，深蓝计划的预算超支了20%。”
周芙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
陈建国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周小姐，你是财务吗？超支是因为研发成本上升，这是市场规律，不懂就不要乱发言。”
“市场规律？”周芙宁笑了，她指尖轻轻敲了敲那份文件，“研发成本上升，为什么会体现在办公设备采购和外包咨询费用上？陈总，这笔账如果审计，你觉得能过吗？”
满室皆静。
祁砚深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目光扫过陈建国僵硬的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芙宁。
这是他给她的试炼场。
陈建国脸色骤变，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晃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操守？”
“我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周芙宁没有退缩，她身体微微前倾，气势逼人，“这份数据，是深蓝计划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流向，陈总，如果你解释不清楚这笔款项的去向，我建议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去法务部喝茶。”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