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陈默站在原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显然,叶明轩这个名字,也超出了他的信息库。
周芙宁靠在床头,感觉身上的药力带来的虚弱,远不及叶正南最后那几句话带来的寒意。
祁砚深要她去捅破天,可没说天上还有个疯子等着她。
她这是刚出狼窝,又要入虎穴,而且是头疯虎。
“周小姐。”陈默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是机器人般的恭敬,“需要向先生汇报吗?”
周芙宁抬眼看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冷的笑:“汇报什么?告诉他,他的刀,还没砍到敌人,就怕被磨坏了?”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说。”祁砚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
“叶明轩是谁?”周芙宁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对她这么快就知道这个名字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
“叶家的疯狗。”祁砚深言简意赅,“十年前,他亲手烧了自家的祠堂,还把他最爱的那位未婚妻,锁在里面一起烧了。”
周芙宁的呼吸一窒。
“为什么?”
“因为他那位未婚妻,在婚礼前一天,想跟别的男人私奔。”祁砚深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而那个男人,恰好是当年负责祁氏云城项目的负责人。”
一句话,将十年前的旧案,和眼前的危局,串联了起来。
叶明轩不是单纯的疯,他是因祁氏而疯。
他对祁氏,有着深入骨髓的恨。
而她,现在顶着祁砚深女人的头衔,去参加叶家的家宴。
这已经不是鸿门宴了,这是送上门的祭品。
“怕了?”祁砚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在想,是打断他的腿,还是废了他的手,比较能让你满意。”周芙宁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祁砚深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
“都不是,我会告诉你十年前的真相。”他淡淡道,“而你要做的,就是把十年前那场火的真相,亲口告诉他。”
周芙宁:“……”
这个男人,真是疯得彻底。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陈默开门,酒店的侍者推着一个衣物架和几个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
“周小姐,这是先生为您准备的。”
黑色丝绸的防尘袋拉开,一套午夜蓝丝绒鱼尾长裙悬挂其中,裙身上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暗纹,在灯光下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
旁边的小盒子里,是配套的蓝宝石首饰。
而在最大的一个礼盒里,放着的却不是高跟鞋,而是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一个名字。
叶明轩。
周芙宁拿起那份文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
叶家老宅,坐落在云城西山,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古典园林式宅邸,飞檐翘角,古色古香,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与森严。
晚六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重重安保的注视下,缓缓停在朱漆大门前。
陈默为周芙宁拉开车门。
她身着那件午夜蓝的丝绒长裙,裙摆曳地,宛如深海的人鱼。
皮肤在夜色下白得发光,脖颈间的蓝宝石项链,映着她清冷如霜的眼眸。
她没有带任何包,两手空空,只身前来。
叶正南亲自在二门处迎接,看到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原以为,经历昨晚的惊吓和他的提醒,她至少会带上陈默,或者干脆找个理由不来。
没想到,她竟真的单刀赴会。
“周小姐,里面请。”叶正南侧身引路,姿态比昨晚更加恭敬。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主厅里已是人声鼎沸。
不同于云顶会所的浮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低调的中式服装,神情内敛,但眼神中的精光,却比任何珠宝都更锐利。
他们是叶家的宗亲和核心盟友,是真正掌控云城地下脉络的一群人。
周芙宁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她身上。
周芙宁视若无睹,跟着叶正南走到主位旁边的客座。
就在她即将落座时,一个慵懒而略带沙哑的男声,从主厅的屏风后传来。
“大哥,这就是你说的贵客?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白色改良式长衫的男人,从屏风后踱步而出。
他身形清瘦,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漫不经心和病态的迷离。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骨节分明的手指,比核桃本身更引人注目。
叶明轩。
他甚至没有看周芙宁,目光落在厅堂正中挂着的一副山水画上,语气散漫地对叶正南道:“大哥,你把她安排在我旁边,是觉得我这幅《秋山晚渡》,缺一个啼哭的仙子做点缀吗?”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叶明轩疯,但没想到他敢在老爷子钦点的贵客面前,疯得如此直接。
叶正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明轩,不得无礼!”
“无礼?”叶明轩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了周芙宁的脸上,眼神没有丝毫欲望,只有一种孩童打量新玩具般的好奇与残忍,“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像不像画里那座快要被黑夜吞噬的孤山?倔强,清冷,却又摇摇欲坠,只要再推一把……”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笑了。
“就会很美。”
周芙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幅《秋山晚渡》上。
祁砚深的资料里,关于叶明轩的部分,只有薄薄一页,但关于这幅画,却有整整三页。
这是叶明轩的生母,一位著名的国画大师的遗作。
十年前,叶明轩就是为了从火场里抢出这幅画,才耽误了时间,没能救出他的未婚妻。
“这画,是假的。”
周芙宁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主厅里炸开。
叶明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一双桃花眼里瞬间布满血丝,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周芙宁:“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