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说,这是赝品。”周芙宁缓缓走到画前,抬起纤细的手指,却并未触碰画卷,只是虚虚地指着画中一角,“真迹的右下角,藏着一个月字,那是你母亲的闺名,而这一幅,没有。”
她顿了顿,转过头,迎上叶明轩那双几欲噬人的眼睛,红唇轻启,吐出更残忍的话语:“你为了一个赝品,烧死了你的未婚妻,守了十年活寡,叶三少,你不是疯,你是蠢。”
“你找死!”
叶明轩双目赤红,那两颗文玩核桃在他掌心被瞬间捏成了齑,像一阵风般冲到周芙宁面前,掐住她脖子的手,青筋暴起。
周芙宁被迫仰起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她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月字,是祁砚深……告诉我的。”
叶明轩掐着她脖子的手,猛然一僵。
祁砚深!
这个名字,像一道魔咒,让他全身的暴戾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恐惧。
“十年前,你那位想私奔的未婚妻,她不是去找情人。”周芙宁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是去找祁氏的负责人,想用这幅画的真迹,换一笔钱,去救她那个烂赌成性的弟弟。”
“她从没想过背叛你,她只是走投无路。”
“你烧死的,不是一个背叛者,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过你的人。”
“不……不可能!你在撒谎!你在骗我!”叶明轩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掐着周芙宁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周芙宁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没有停下,而是逼近一步,直视着他崩溃的眼眸,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我骗你?你觉得,祁砚深有必要,用这种事来骗你吗?”
“叶明轩,你所谓的深情,所谓的十年,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啊——!”
叶明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啸,猛地推开身边所有的人,状若疯癫地冲向那幅画,双手成爪,将那副价值连城的《秋山晚渡》撕成了碎片!
“假的!都是假的!”
他哭喊着,笑着,在满地纸屑中,像个彻底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轰然倒地。
整个主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反转和叶明轩的彻底崩溃给震慑住了。
周芙宁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裙摆,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呆若木鸡的叶家人,最终落在了上首脸色铁青的叶正南身上。
她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叶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云城换水的事了吗?”
叶正南的脸,像是被冻住的湖面,看不出半点波澜,但那双深邃的老眼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看着倒在地上时哭时笑,彻底疯魔的三弟,又看了看站在一地狼藉中,却依旧优雅得体的周芙宁。
这个女人,只用几句话,就毁掉了叶家最锋利也最不受控的一把刀。
不,不是毁掉。
是彻底废掉了。
她不仅撕碎了一幅画,更是撕碎了叶明轩赖以生存十年的精神支柱,将他所有的偏执、深情疯狂,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杀人,诛心。
好狠的手段。
“来人!”叶正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把三爷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再踏出房门一步!”
两名健壮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已经神志不清的叶明轩架了起来。
经过周芙宁身边时,叶明轩忽然停下挣扎,抬起那张泪水与涎水混杂的脸,痴痴地看着她,嘴里喃喃道:“月……月亮……”
周芙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走,直到那疯癫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
整个主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叶家的宗亲们看着周芙宁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探究,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这个女人,是魔鬼。
“周小姐,好手段。”叶正南缓缓从主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到周芙宁面前,他盯着她,仿佛想把她看穿,“你赢了。”
“我从不和失败者谈输赢。”周芙宁淡淡回应,“我只关心,叶总现在,是否还有兴趣,听一听祁先生的换水计划。”
叶正南沉默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叶家在祁砚深面前,再无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周芙宁用叶明轩的崩溃,向整个云城证明了,她不仅是祁砚深的女人,更是他意志的执行者,一把能精准刺入敌人心脏的、淬了毒的刀。
“请。”良久,叶正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亲自将周芙宁引向一旁的茶室。
今晚,云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
深夜,周芙宁回到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她脱掉那件战袍般的长裙,将自己泡在浴缸里,热水也无法驱散骨子里的那份疲惫和寒意。
她在赌。
赌祁砚深给的资料是真的,赌叶明轩的疯是有迹可循的。
她赌赢了,赢得惊心动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擦干手,接起电话。
“手疼吗?”
电话那头,传来祁砚深低沉含笑的声音。
周芙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她被叶明轩掐住脖子的事,而是她亲手撕碎一个人的感觉。
“有点。”周芙宁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倦意。
“那就好。”祁砚深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证明你还是个人,不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周芙宁无声地笑了。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恶劣的方式,说出最温柔的话。
“叶明轩,会死吗?”她问。
“不会。”祁砚深答得很快,“疯子是杀不死的,只会被关起来,叶正南需要他活着,来向我证明叶家的顺从。”
“那幅画,真的是假的?”周芙宁又问。
“当然。”
“那真迹呢?”
电话那头,祁砚深轻笑一声,像是夸奖一个问到点子上的学生。
“十年前,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我的人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