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思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没断的手腕,那串在混乱中依旧闪烁着光芒的粉钻手链,此刻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我不想再拖累他了!我不想再看着他为了我的药费去打黑拳,去过那种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我受够了每天在医院里闻消毒水的味道!我也想穿漂亮的裙子,想去环游世界!”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背叛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廖志远说,只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他说爸爸不会有事,这只是一个游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死!”
说到最后,她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半分之前身为杀手的狠戾,只剩下一个被欲望和恐惧撕碎的少女的狼狈。
周芙宁静静地听着。
整个大厅,除了女孩的哭声和伤者的呻吟,再无其他声音。
陈默和身后的保镖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那些刚刚投降的蛇窟成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见惯了各种背叛,但这种女儿亲手将父亲送上绝路的戏码,依旧让人心底发寒。
周芙宁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陈武临死前的画面。
那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恢复清明,脸上带着解脱的微笑。
他以为他的牺牲换来了女儿的生机,以为他的死终结了女儿的痛苦。
何其可悲,何其讽刺。
周芙宁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陈思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风衣上沾染的,属于陈武和叶明轩的血迹。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陈叔,你死得好不值。”
这句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像是一句叹息,又像是一道宣判。
地上的陈思思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芙宁的背影。
那道背影,明明那么纤细,却仿佛承载着尸山血海的重量,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带上她,还有。”周芙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具被叶明轩一招毙命的尸体,和那个被她逼着自断一臂,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恶鬼面具男身上,“所有参与了今晚游戏的客人,一个都不能走。”
“周小姐,这……”一个看起来颇有地位的宾客壮着胆子开口,“我们只是来看戏的,廖志远做的事,和我们无关啊!”
“无关?”周芙宁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们坐在这里,欣赏着别人的生死,把人命当成赌局上的筹码,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无辜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在蛇窟,上了牌桌,就没有看客。”
“现在,牌桌换了庄家。”
周芙宁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地宣布:“我,就是新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不再理会这些面如死灰的宾客,快步走回叶明轩身边。
他依然靠在墙边,呼吸平稳,但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提醒着周芙宁他刚刚经历的凶险。
她蹲下身,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这个男人,这个世人眼中的疯子,用最直接野蛮的方式,为她挡住了所有的致命一击。
周芙宁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三张来之不易的黑色卡片。
第一张,是她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赢来的。
第二张,是陈叔用命换来的假线索背后的真线索。
第三张,是她用祁砚深的名头和叶明轩的命,从廖志远手里强行夺来的。
三张卡片,材质相同,入手冰凉。
周芙宁将它们并排放在地上。
每一张卡片上,都刻着一行奇怪的字符,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密码。
单独看,毫无意义。
但当三张卡片按照顺序拼在一起时,卡片边缘的暗纹,竟然严丝合缝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诡异妖冶的蛇眼。
而在蛇眼瞳孔的位置,三行原本毫无关联的字符,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立体感,组合成了一个地址。
不是云城,也不是国内任何一个地方。
而是一个私人岛屿——叹息之墙。
就在周芙宁看清那个地址的瞬间,她怀里的叶明轩,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不再是混沌和暴戾,而是被一种巨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痛苦所填满。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张卡片组成的蛇眼图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不要!”
“红色的王后在流血。”
他断断续续地嘶吼着,双手抱住头,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成一团。
周芙宁瞳孔紧缩。
红色的王后?
这和叶夫人有什么关系?叹息之墙又是什么地方?
她正想安抚叶明轩,陈默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陈默接通后,只听了几秒,脸色就瞬间剧变。
他快步走到周芙宁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姐,祁先生的电话。”
“他说……让我们立刻看蛇窟的内部新闻推送。”
周芙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接过手机,点开了那个加密的内部链接。
一条血红色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云城变天!祁氏集团总裁祁砚深,于今夜遭遇不明袭击,生死未卜!】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周芙宁的呼吸,在看到那条新闻标题的瞬间,彻底停滞。
祁砚深遇袭?
生死未卜?
怎么可能?!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拿着他的名头当令箭,狐假虎威,震慑全场。
她笃定他是云城最坚不可摧的靠山,是那个无论她捅出多大篓子,都能云淡风轻摆平的男人。
可现在,这条新闻,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的靠山,倒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廖志远跑了。
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祁砚深!
这是一个调虎离山,或者说,围魏救赵的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