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医疗组来得很快。
来的不是蛇窟的人，而是蒋应从瑞金医院直接调来的祁砚深私人医疗团队。
为首的德国医生在给叶明轩做完初步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对周芙宁道：“周小姐，他的情况很复杂，大脑颞叶有异常放电，伴随海马体区域的非器质性损伤，像是被长期反复的心理暗示和药物共同作用，形成了一道记忆防火墙。”
“强行刺激，只会让他大脑过载，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
周芙宁懂了。
叶承业不仅要他死，还要在他活着的时候，就把他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只有本能的疯子。
“让他休息。”周芙宁冷静地下令，然后转身，走向大厅中央。
天已大亮。
一夜未眠的宾客们，此刻早已没了昨日的体面，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涣散。
他们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各位，天亮了。”
周芙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想必你们的主子，已经给你们想好了结局。”
她扬了扬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云城几大媒体同步推送的头条新闻。
《叶氏长子叶明轩精神失常，被不明女子挟持，下落不明！》
《蛇窟惊变！周氏千金周芙宁或为幕后黑手，动机成谜！》
新闻配图，是角度刁钻的监控截图。
一张是周芙宁扶着叶明轩，叶明轩眼神猩红，状若癫狂。
另一张，是周芙宁用枪指着福伯脚边的特写。
完美的断章取义。
叶承业这一手，直接把周芙宁从受害者，打成了绑架精神病患者的恶毒女人。
把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扭曲成了她为情所困的私人闹剧。
“看到了吗？”周芙宁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的残忍，“叶承业在告诉所有人，你们这群人，连同蛇窟，都将作为我绑架他儿子的罪证，被一并埋葬。”
“他釜底抽薪，想让叶明轩社会性死亡。”
“那我就扬汤止沸，让他看看，他儿子是怎么复活的。”
周芙宁环视全场，目光如刀。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叶家要你们死，我要你们活。”
“我要开一场记者会。”周芙宁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就在蛇窟，主题就是欢迎叶大少爷死而复生。”
“届时，你们是作为被我挟持的人质出现在镜头前，还是作为揭露叶家阴谋的见证人，自己选。”
人群一阵骚动。
这是阳谋。
周芙宁把刀递到了他们手上，要么捅向叶家，要么捅向自己。
“周小姐……”之前被点名的张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叶家势大，我们……”
“叶家势大，祁家就倒了吗？”周芙宁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他身后不远处的蒋应。
蒋应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已经换了的崭新金丝眼镜，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先生离开云城前有过交代，祁氏所有资源，周小姐有最高优先级的调用权。”
“另外。”蒋应补充道，“先生遇袭的初步调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执行者是叶家豢养的黑水雇佣兵团，证据确凿，祁家与叶家，不死不休。”
轰！
如果说周芙宁的话是逼迫，那蒋应的话就是定心丸，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祁砚深没死透，祁家还要打！
张董的腰杆瞬间挺直了，眼神里的恐惧被贪婪和决绝取代。
“我选周小姐！”他第一个表态，“叶氏风投那三千万，我明天就退回去！他妈的，差点被姓叶的当炮灰！”
“我也选周小姐！叶家那个老虔婆，当年还想让我儿子娶她那个有病的侄女，我呸！”
“算我一个！姓叶的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先让他家破人T！”
墙头草们，在见识了真正的雷霆手段和更粗壮的大腿后，倒戈得比谁都快。
周芙宁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她要的不是忠诚，她要的是他们成为自己射向叶家的第一波箭雨。
“很好。”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陈默，拟定一份联合声明，让他们签字画押。”
“蒋应，帮我联系云城所有能联系到的媒体，告诉他们，明天中午十二点，蛇窟，有惊天猛料。”
“告诉他们……”周芙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我不仅要宣布叶明轩还活着，我还要替他还不存在亡魂，向他亲爱的父亲，讨一笔血债。”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蛇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一夜之间，这里的主人，换了天地。
周芙宁回到主位旁的休息室。
叶明轩躺在沙发上，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褪去了癫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的脆弱。
周芙宁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陈思思的话。
“叶明轩说，你身上有和赵小柔一样的臭味。”
她又想起蒋应给的资料。
为赵小柔换脸的医生，白川，叶家医疗团队的秘密成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陈默。”
“在，小姐。”
“去找一个人，一个叫白川的医生。”周芙宁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他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如果能把他的人直接请来，最好。”
陈默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点头道：“明白。”
记者会要成功，必须有权威人士为叶明轩的精神状态背书。
一个被叶家控制的医生，如果能倒戈，那将是对叶承业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就在这时，周芙宁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周小姐，想赢吗？”
周芙宁眸光一凛：“你是谁？”
“一个希望叶承业死的人。”对方的声音毫无波澜，“我知道你在找白川，他现在不在云城，他在城郊的静水疗养院，那是叶家关押不听话的人的地方。”
周芙宁心中剧震。
她的动作这么快，对方竟然已经知道了。
“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