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日,翠儿做了一锅芙蓉三海羹,装了汤盅,曼姝亲自提了往外书房走去。
接到小厮禀报的田钰正和人谈事,闻言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见了曼姝。
“少爷,妾昨日跟花姐姐学做了一个汤羹,今日一早起来作废了好几次才做成了这一小盅,您可要尝尝?”
田钰和颜悦色道:“你先放下吧,我过会再喝。”
曼姝没再说什么,乖顺地去端汤盅,只是刚碰到汤盅她就像被烫了手似的缩了回来,嘴里还轻轻地嘶了一声。然后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端了汤盅放在桌上,福了身告退而去。
田钰摸了摸汤盅,温温的,正是可以喝的温度。
曼姝厚着脸皮天天带了翠儿去花氏处学做汤,于是田钰也天天都能雷打不动地等到曼姝来送汤。
曼姝乖顺听话有眼色,送了汤便告退离去。田钰不好说她什么,只能自觉地把那个时间段空出来,专门等着她。
如此这般送了七八日。一日晚上曼姝正准备洗洗睡了,不料房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一道夹杂了凌厉威势的女声响起:“把这个贱人给我绑起来!”
来人正是尚未蒙面的母老虎施氏!
曼姝连忙往床里一滚,躲开了来抓她的仆妇的手,又身手灵活地从床尾翻下地去,一边快速往外冲一边大声呼喊:“来人哪,救命啊!我屋里闯进女强盗啦!”
施氏气结:“都是死人吗?快给我抓住她!”
然而已是阻拦不及,曼姝已经一头撞开了来拦她的仆妇,闯出了院子。
曼姝一路拔足狂奔,她体力好,脸皮厚,专门往大路上跑,后面还跟了一群丫鬟婆子呼呼喝喝,在这规矩森严的国公府,特别还是晚上就寝之时,这种情景实在是第一遭。听到动静的无不出去打探情况,莫不是府里遭了贼匪?她们跑过的地方都渐次亮起了灯盏。
曼姝跑得气喘吁吁,后面的丫鬟婆子还远远坠着,不抓住她誓不罢休似的。她转了转眼珠,渐渐慢下了速度,停下来喘匀了气。追她的人已离她只有两三丈远。
“你们这些贼人!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居然敢夜闯国公府!”曼姝中气十足喝道。
“休得胡说!我们是二少奶奶跟前服侍的,是二少奶奶要见你,快快随我们回去!”
“我不信!二少奶奶为何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春风阁喊打喊杀?好大的胆子,不仅闯我府门,还敢诬陷二少奶奶!”
“跟她……跟她废什么话?赶紧去把她抓了……堵住嘴拖回去!”一个领头模样的妈妈呵斥道。
众人又七手八脚准备上前抓曼姝。
曼姝尖叫一声:“救命啊!强盗杀人啦!”转头又准备跑,怎料左臂被人拽住了,曼姝叫得更大声。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何人在院外喧哗?”
曼姝挣脱了抓她的手,一把抓住来人的双手道:“檀香姐姐,救命啊!府里进贼了,她们要杀我!”
檀香扶了曼姝的胳膊让她站直了。
“许妈妈!怎么回事?为何这么晚了在世子夫人院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许妈妈被点名,不得不硬着头皮僵着一张笑脸答道:“是这样,檀香姑娘。这位曼姝姑娘做错了事,二少奶奶让我们带她回去。曼姝姑娘没听明白,就闹了点动静。打扰了世子夫人,实是罪过!”。
曼姝摇了摇檀香胳膊:“檀香姐姐,你别听她们瞎说!刚才明明是一个女大王带着她们夜闯春风阁,凶神恶煞的踢门而入,一上来二话不说便要绑我。我以为国公府的奶奶夫人们,合该都是跟世子夫人一样高贵娴雅的才是,哪知那便是二少奶奶啊?我冤枉啊!”
檀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曼姝姑娘也真有意思。
“檀香姐姐快救救我!刚才她们就那么凶了,这次要是把我带走恐怕会直接杀我灭口了!”
檀香搀了曼姝胳膊,对着许妈妈道:“今日正巧世子也在夫人这儿,他们听到动静才叫奴婢出来看看情况。如今既然是这么个情况,无论如何,都请许妈妈和曼姝姑娘随我进去回了夫人才是。”
许妈妈脸色难看:“檀香姑娘,这是我二房的家务事,就不劳世子夫人费心了吧!”
檀香面色冷肃,语气强硬道:“这关起门来的确是二房的家务事,可如今入夜扰得整个国公府鸡犬不宁,万一国公爷怪罪下来,那就是世子夫人的责任了!许妈妈还是跟我去一趟的好!”
许妈妈轻声交待了身边的小丫鬟一句什么,小丫鬟转身快速跑了。许妈妈跟在檀香她们身后进了世子夫人院落。
曼姝露了一个神清气爽的笑。
戚氏正靠在美人榻上,一个小丫鬟给她按着额头。
“这大晚上的,到底怎么回事?吵得我头疼。”
曼姝熟络地上前见了礼,自来熟地在旁边绣墩上坐了,乖巧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特地把施氏如何跟女大王一样夜闯春风阁着重描述了一番,末了又讨好地加一句:“妾原来就觉得夫人气质高华不似凡人,现在两相对比才知,您何止不似凡人,您就是天仙再世啊!可怜我们二少爷……哎!”
内室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
戚氏用手帕按了按嘴角,藏了嘴角的笑意。她转了头看了眼许妈妈:“许妈妈,这事二弟妹办得实是有失稳妥,如今闹得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国公爷那儿都听到动静了。如今这也不是你二房一家之事了,不如连夜请了二弟和二弟妹一起去俞正堂吧。大家一起坐下,好生把事情解决了,莫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了家声才是。”
许妈妈脸色铁青,她一头磕在地上:“世子夫人,这实在是微末小事,何须劳动世子夫人?只须让老奴把那青楼女子带走,二少奶奶问完话就……”
哐当一声,一只杯盏砸在地上,顿时摔得碎片四溅,一片碎片弹起擦破了许妈妈的脸,也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话。
戚氏一向温和的双眼染上了蓬勃的怒意:“如今二房连一个奴婢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倒是打算如何从我这儿把人带走?”
许妈妈连连磕头:“世子夫人明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檀香,你带人去知会二弟和二弟妹。沉水,把这老刁奴给我扣住,一起带去俞正堂!”戚氏凌厉了眉眼,怒声命令道。
两侍女领命行事。曼姝满眼崇拜。
俞正堂上,曼姝瞧了一眼额冒青筋的田钰,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她虽是存了跑到大房搅浑池水,好趁机脱身的心思,可看戚氏刚才的态度,貌似是大房针对二房设了什么局。看着田钰这憋气的样子她实在太快乐了!
“大哥,大嫂,我在来的路上已了解了事情始末,此事是内子处理不当,我代她向二位道歉。”说完,他深深地做了个长揖。
施氏杏眼圆瞪:“明明是那个贱人的错……”
“闭嘴!”田钰低吼道,眼里含了冰似的冷冷瞪着施氏。
施氏低了头。
曼姝更乐,脸上却装出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来,半低了头,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
世子田铮咳了咳嗓子:“二弟,你大嫂素有头风的毛病,今夜实在是闹得不像,以至于她头风又犯了。再者,父亲那儿怕是也被惊动了,不得已我才和你大嫂商量了,我们关起门来好好把事情理明白了,明日若是面对父亲的责问我们也好有个应对。”
戚氏额上勒了抹额,一副虚弱的模样。
田钰羞愧万分地又对戚氏施了一礼道:“搅扰了大嫂清眠,实在抱歉!听闻叶老神医所制天麻丸对症头风,明儿我便去求了来给大嫂赔罪。”
戚氏欠了欠身:“无妨,我这都是老毛病了,疼一疼也就过去了。”说完,她话风一转又道,“只是二弟妹到底是何缘由,要对曼姝姑娘喊打喊杀的?这原是你们二房的事,我这做嫂子的不好插手。可如今闹成这样,我又担着这管家职责,还须把事情得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了才是,还请二弟担待。”她说话软中带刺,竟是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田钰待要说话,戚氏却愤愤出声:“实在是这个青楼妓子太不要脸了,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果然是下贱胚子。她勾引夫君!”
曼姝嘴角抽了抽,这也算理由?她微微抬头委屈地看了田钰一眼,眼中迅速含了眼泪:“妾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
“你给我闭嘴!”田钰再次吼道,眼里嗖嗖射出冷箭,狠不得把施氏扎死似的。
曼姝轻轻抽泣起来。
施氏怒气冲天,不顾田钰的阻拦骂道:“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哭!都是你这个脏烂污的东西,夫君不待见你你就急了,用了那青楼里带出来的下三滥的东西!可你没想到夫君不曾留用你,倒是白白便宜了旁人!你这个又蠢又脏的下贱胚子,离了男人就活不了……”
啪地一声响,打断了施氏疯狂的辱骂。
她怔怔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