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贺景琛。隔壁班的。"
她的手顿了一下。
她知道贺景琛。
我高中三年暗恋贺景琛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包括我妈。她甚至帮我织过一条围巾打算让我送给他——后来没送出去,被我压在了柜子底下。
"就是……你之前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嗯。"
"他怎么样?严不严重?"
"不知道。我进考场了。"
她看着我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没再问。
绿豆汤见了底。我把碗放在桌上:"妈,我上去看会儿书。"
"好……你别有压力啊,考多少分都行。"
我上楼进了房间,关门。
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指尖还在抖。
不是因为贺景琛。
是因为刚才在楼下看见我妈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辈子她老了以后的样子——白头发,驼背,在出租屋里帮我洗带着药膏味的枕套,一边洗一边偷偷擦眼睛。
她陪我熬了十年。
我却连一天好日子都没给她过。
眼眶发酸,我仰头靠在门板上,咬紧了牙。
不会了。
这辈子不会了。
——
下午数学。
150分的卷子,我提前二十分钟写完。
出考场的时候,学校门口多了好几辆警车。黄色的警戒线拦在校门外侧,地上那摊残留的痕迹被石灰粉覆盖了,但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周衍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听隔壁考场的女生说,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一直在喊宋清晚的名字。
"宋清晚!你看见了吗!我帮你出气了!你看见了吗——!"
宋清晚当时跪在贺景琛旁边,浑身都在发抖,根本没理他。
我听完这段转述,面无表情地穿过警戒线,往公交站走。
姜枣追上来。
"念衿,等等我。"
她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把书包带往肩上拽了拽,侧头看我的表情。
"你……还好吗?"
"好。"
"你今天……"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看见周衍冲过去的时候,你往后退了。"
我扭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如果我冲上去,"我说,"那瓶硫酸就泼在我脸上了。"
她呼吸一窒。
"我为什么要替别人挡硫酸?"
姜枣沉默了很久。
公交车来了。我们上车,找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坐下。
车厢里闷热,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不怎么凉的风,座椅套子被汗浸出了深色的印记。
"你做得对。"姜枣忽然说。
我转头。
她看着窗外,咬着嘴唇。
"换了我……我可能也跑不动。"她小声说,"但我不会怪你。谁的脸不是脸啊。"
我忽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姜枣也说过一句话。
是在我毁容之后,她来医院看我,看到我脸上的纱布和渗出来的黄色液体,当场呕了出来,又红着眼睛抓着我的手说:"念衿,你真勇敢。"
勇敢。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残忍的褒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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