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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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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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考试两个半小时。

我以前所未有的清醒答完了整张卷子。

上辈子我复读了一年,这张试卷的每道阅读理解、每道古诗文默写,我都做过。不是原题——题目是新的。但答题的手感、审题的思路、踩分点的精准度,是另一个时空里那个疤脸女孩用无数个深夜刷题换来的。

她替我走过了那条路。

现在我要把她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作文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便服的人出现在教学楼下面,跟守门的保安交涉了几句。保安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那几个人抬头往上看。

其中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我认识。

贺景琛的父亲,贺建军。

他大概是来找目击者的。

或者来找我的。

上辈子他来过医院,握着我的手说"念衿,叔叔谢谢你",眼泪掉得真诚极了。后来贺景琛跟我在一起那四年,贺建军连年都没让我回他家过过一次。

他嫌我的脸吓着他孙子。

他儿子倒是没有孙子——但他未来的儿媳妇,得是个能拿得出手的。

监考老师注意到了窗外的动静,皱着眉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在讲台上坐下,表情复杂。

考试结束铃响。

我搁下笔,把试卷叠好,起身交卷。

走出考场门口的时候,班主任张文倩堵在走廊里。

她四十出头,短发,国字脸,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哭过。

"沈念衿。"她叫住我。

我停下来。

"你知道贺景琛出事了吧?"

"嗯。"

"你当时就在旁边。"她盯着我的脸,"你怎么……"

她没把话说完。但我听得出来后半句是什么——你怎么没去救他?

我跟她对视了两秒。

"张老师,下一门数学两点开始,我想回去看看错题本。"

她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我绕过她,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的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墙皮脱落的水泥墙散着潮湿的霉味。

我在拐角站了三秒钟。

不是犹豫。不是愧疚。

是上辈子的贺景琛也是在一个消防通道里,对他的兄弟说出那句话的。

"那张烂脸,我看着就恶心。"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一道疤。

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骨的弧线,温热的,活着的。

我把手放下来,继续走。

——

中午回家。

我妈林秀芬在门口等着,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凉的,甜度刚好,里面加了薄荷叶。

"我听说你们学校出事了?"她试探地问,"有个学生被泼了什么东西?"

"嗯。硫酸。"

碗差点从她手里掉下来。

"硫酸?!谁泼的?泼谁了?你没事吧——"

她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上下翻看,像检查一头小兽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妈。离得远。"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是哪个学生?你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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