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学那种能把所有"你应该"变成"你凭什么"的东西。
---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到了。
一个厚厚的快递信封,从北京寄来的,封面上烫金的"清华大学"四个字,在下午三点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妈双手接过快递的时候手抖得拆不开。
我帮她撕开封口,把录取通知书抽出来,展开。
"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沈念衿同学,你已被我校法学院录取……"
我妈看了第一行就哭了。
她蹲在玄关,捧着那张通知书,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的瓷砖缝里。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哭,没有催她。
上辈子她也哭过。
但上辈子的眼泪是苦的。是在烧伤科的病房里,是在我退学手续的签字栏前面,是在复读学校门口送我上学的时候,是在我出租屋里看到我新换的药膏又涨价了的时候。
这辈子的眼泪不一样。
她哭了大概三分钟,站起来,擤了擤鼻子,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冲进厨房。
"妈给你炖排骨!大补一下!"
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中间夹着她断断续续的哼歌声。
是一首很老的歌。
她嫁给我爸之前在歌厅唱过的那首。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上辈子后来连那首歌都不唱了。
现在她又唱起来了。
——
通知书的照片被我妈发到了朋友圈。
九宫格。
第一张是通知书正面。
第二张到第八张是通知书的各个角度。
第九张是她和通知书的合影——她笑得皱纹都堆到了眼角,双手举着通知书,像举着一面锦旗。
配文是:"我家闺女清华的!!!"
十二个感叹号。
我看了一眼,默默把朋友圈权限设成了仅她可见。
然后打开微信,发现贺景琛又发来了消息。
这次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念衿,恭喜你。我在新闻上看到你是省状元了。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声谢谢,当时的事情,我知道不能怪你。是我自己运气不好。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每天换药的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是我。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没有怪你。你能不能来医院看看我?就看一眼。求你了。"
我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每个字都认识。
放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精心设计的句式——"不怪你但我好惨请你来看我"。
上辈子的我会红着眼眶冲去医院。
这辈子的我把对话框往上翻了翻,看到他十天前发的那条"你考了多少"。
那条消息的时间是出分当天的早上八点。
那个时候他刚做完第二次清创手术,脸上裹着纱布,左眼的视力还没有定论。
他发的第一条消息不是"我好疼",不是"我害怕",而是"你考了多少"。
这个细节上辈子我没注意到。
因为上辈子我没有参加高考。
但现在我看着这行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贺景琛关心我的成绩,不是因为关心我。
是因为他想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我退出对话框。
设置了不再接收此人消息。
——
录取通知书寄到后的第三天,宋清晚来了。
她站在我家楼下,穿着一条碎花裙子,长发洗过了,妆化得很精致,看上去跟高考那天判若两人。
"念衿。"
她叫我的声音轻柔了很多。不是校门口那种质问的语气,换成了一种温和的、带着歉意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