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杀!”
周成体内骤然涌起一股悍然蛮力,挥刀硬崩开敌刃,反手一刀便结果了对方性命。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染在他的衣甲上,转瞬便浸出大片猩红。
而他依旧浴血向前,奋勇杀敌。
周成虽嗜财如命,但一身武艺却颇为不俗,刀锋起落间,已接连斩落数人。
可身旁的弟兄愈发稀少,围上来的敌兵却如潮水般越涌越多。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正来自周成身后。
紧接着,山呼海啸似的喊杀声席卷而来——北蛮军,已然开始攻城了!
寒州城安稳多年,久未遭北蛮铁骑叩关,今夜终究未能逃过这场浩劫。
城外,数十名北蛮兵扛着临时打造的粗壮撞木,嘶吼着一次次狠命撞击城门。
北城墙上,云梯早已陆续架起,密密麻麻的北蛮军如蚁群般顺着梯身疯狂攀爬。
镇守北城城门的兵卒,在浩如烟海的北蛮大军面前,不过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簇浪花。
北蛮兵铁蹄踏过、刀锋扫过,便将他们轻易碾碎。
“轰!”
“轰!”
“轰!”
周成伫立在城门洞内,肩头与腰腹各中一刀,伤口渗血不止,却依旧死撑着未曾倒下。
他猛地扣住身前敌兵的手腕,俯身张口便死死咬住对方的鼻子。
皮肉撕裂的脆响伴着鲜血狂涌,硬生生咬下一块皮肉后,他手腕翻转,长刀再度精准刺入敌兵心口。
“扑哧!”
又斩一人,周成踉跄后退两步,喉间挤出一声低喃:“九个……”
他麾下的兵卒早已尽数阵亡,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地面。
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和这些弟兄一样,倒在这片血泊之中。
“轰!”
“轰!”
“轰!”
撞木撞击城门的声响愈发频繁急促,门框周遭的土石簌簌剥落,墙体震动不止。
“轰!!”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门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
周成猛然扭头,透过破碎的门洞望去,只见北蛮兵一眼望不到边际,正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他娘的……”
周成瞳孔骤缩,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早已被压得软烂的红薯,狠狠塞进嘴里。
“老子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咽下红薯,他握紧长刀,义无反顾地朝着门洞冲去。
前后皆是敌兵,他却无半分退缩之意。
单薄的身影转瞬便被汹涌的北蛮军吞没,再也没了踪迹……
寒州城,刺史府。
刺史秦荣脚步踉跄地冲进议事厅,只见别驾陆波、治中黄符等一众官员早已齐聚在此,个个面色凝重。
一见秦荣,陆波当即上前,满脸惶急,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大人!北蛮人已经打进城了!您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
秦荣闻言,脸上满是苦涩:“陆大人,北蛮人来势汹汹,兵力足有两万之众,本官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再给定州、镇远关传信,早已来不及了!”
众官员面面相觑,皆无对策。
这时,黄符上前一步说道:“大人,城中守军已与北蛮人死战,但撑不了太久。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了,该早做决断!”
秦荣抬眼看向他,问道:“黄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符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荣。
“大人,寒州城已然守不住了!您若被北蛮人生擒,寒州才是真的彻底完了!”
“依下官之见,不如效仿定州刺史徐来,先弃城脱身,留得有用之身,再从长计议。”
秦荣眉头紧锁,心底翻江倒海。
定州刺史徐来、将军张林因弃城逃亡,一直被世人嗤笑唾骂。
且他私下里也常拿二人当作反面教材讥讽,如今自己竟要步他们的后尘?
“本官若是走了,这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秦荣犹豫不决,既忧心百姓安危,更顾虑自己的乌纱帽与名声。
陆波见状,连忙上前劝说:“秦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您即便留在城中,难道就能挡住北蛮鞑子?不过是多添几缕冤魂罢了。”
“相反,我们先出城前往别处城池固守,再向朝廷、向燕王殿下求援,才是上策!”
“燕王殿下麾下有四万京军,只要他肯分兵驰援,寒州定能转危为安!”
他巧言善辩,又细细剖析:“大人,您与徐来之流截然不同!他彼时面对的不过几千北蛮兵,而您要对抗的是两万大军!”
“此事即便传到京城,诸位同僚也必定能体谅您的难处!”
“秦大人,千万莫要再犹豫了,我等的身家性命,全在您一念之间啊!”
秦荣环视四周,见众官员皆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显然个个都生了退意,不愿留在城中等死。
他牙关一咬,心一横,大手一挥:“快!各自回家接上家眷,从南城出城!我们先去虎丘县,再寻燕王殿下!”
秦荣一松口,众官员皆如释重负。
陆波连忙拱手:“大人高瞻远瞩,下官佩服!下官这就去筹备,我们即刻动身!”
众人纷纷快步走出议事厅,只留秦荣一人在原地。
下完弃城的命令后,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脚步踉跄地走出厅外,目光怔怔地望向城北方向。
此刻的寒州城,已然燃起熊熊烈火,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迫近。
寒州城,完了!
秦荣在心底哀叹一声,一股浓烈的无力感与挫败感席卷而来。
他竟也沦落到和徐来一样的丧家之犬的境地。
这滋味,当真如吞黄连,苦不堪言!
良久,他才从消沉中回过神,转身匆匆去收拾金银细软……
北蛮血狼军从攻破北门到彻底占据北城,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统帅豪革率领部众抵达刺史府时,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片狼藉。
副将努尔哈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将军您看,这些汉人的官员倒是胆小得很,竟弃了府邸狼狈逃窜,哈哈哈哈!”
众将纷纷附和,发出一阵嘲弄的哄笑。
豪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沉声道:“汉人的大官跑了,寒州城却跑不了!按老规矩,封锁全城!”
“从今日起,这寒州城便是咱们的了!”
大批北蛮兵朝着南城大举推进,逐一掌控城中要道。
而在南城门处,早已乱作一团。
百姓们拖家带口,疯了似的往城外挤。
人头攒动,拥挤不堪,不时有人因推搡谩骂斗殴。
秦荣一行人消息灵通,动作也快。
只见数十驾马车浩浩荡荡,载着众官员的家眷与金银细软,已然驶出城门。
城中火光冲天,即便已行出数里,仍能清晰听见身后传来的喊杀与哀嚎。
“寒州城,完了……”
黄符坐在马车内,轻轻叹息一声,神情满是落寞。
身旁的陆波却面容肃穆,语气沉重:“何止是寒州城?恐怕整个寒州都要完了!”
他已然探明消息,此次侵入寒州的并非北蛮杂牌军,而是其五大军团之一的血狼军。
这支军队最擅孤军深入,奔袭作战。
有这样一支强军盘踞,整个寒州恐怕都会尽数沦陷。
寒州一失,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北蛮人便能顺势截断定北城的后路,届时定北城将沦为孤城。
燕王赵秉若不想被围困至死,唯有强行突围。
到了那时,寒州、定州都将落入北蛮鞑子之手!
黄符脸颊微微抽动,强自镇定道:“朝廷绝不会坐视寒州失守,援军想必很快就会到。”
“援军?呵呵!”
陆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
“四万京军被牵制在定州,辽东一带靺鞨人频频袭扰,南方亦需分兵驻守,朝廷还能抽调多少兵力驰援寒州?”
“黄大人,咱们还是早为自己谋划后路,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