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寒州,镇远城。
林峰伫立城头,极目远眺。
今日难得放晴,万里无云。
白茫茫的雪原上,约莫百名百姓正朝着城门方向匆匆赶来。
“又来了一队人。”
林峰脸上噙着笑意,转头问身旁的邱真:“迄今为止,抵达镇远城的京军有多少了?”
邱真略一思忖,回道:“算上今早到的那批,已有两千出头,下午想来还会更多。”
自林峰光复镇远城后,便遣探子分赴寒州各地,搜寻京军溃卒。
此番举措收效显著,那些被血狼军击溃后,散落于寒州各处的京军残部,陆续被探子寻回。
这两千余名京军抵达镇远城后,尽数被重新编入朔风营。
与此同时,镇远县内百姓踊跃投军。
且周边两县也有不少青壮赶来应募。
不过五日,朔风营招募的新兵便已近两千人。
朔风营的兵力就此迎来飞速扩充!
林峰以营中剩余精锐为根基,提拔其中悍勇可靠的普通兵卒为基层军官,规定一名老兵最多带十名新兵。
如此一来,便能确保他的军令自上而下,快速传递、落地执行。
扩军之后,朔风营兵力虽激增至五千人,却依旧是林峰一手掌控的铁杆劲旅。
林峰在城头又伫立片刻,便带着邱真下城,前往军营巡视。
路上,邱真忍不住再度提起分兵之事。
“大人,分兵之事,军中不少弟兄颇有微词,县衙的文官们也大多反对。”
“您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林峰的分兵战略,在镇远城内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先是以知县钟毓为首的文官,执意恳请林峰留守城内,统领大军抵御血狼军。
他们忧心,若林峰离去,城中再无可用之帅。
一旦镇远城再度沦陷,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其次,军中部分将官也倾向于固守,或是提议由他人代林峰出城,不愿见他以身涉险。
毕竟留在城中尚有城池依托,出城便是孤军奋战,与玩命无异。
朔风营能有今日声势,全靠林峰撑着。
他若有个闪失,这支队伍怕是要树倒猢狲散。
林峰微微颔首,沉声道:“你我都清楚,朝廷调遣大军需耗时日久,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援军绝无可能抵达。”
“咱们这五千人里,真正有战力的不过三千而已。”
“豪革绝非易与之辈,想要占据主动,分兵乃是必经之路。”
“你只管安心筹备守城之事,军中与钱大人那边,我去说服。”
二人正说着,就见花云满脸喜色地飞奔而来,高声喊道:“大人!大喜事!幽州那边送书信来了!”
林峰眉头微挑:“幽州送书信来?所言何事?喜从何来?”
花云笑得眉眼弯弯:“钟大人让小人来请您过去,说朝廷有书信到,是给您升官的喜讯!”
邱真闻言,顿时喜形于色:“大人,想来是朝廷的嘉奖到了!”
……
镇远县城衙议事厅内。
待林峰抵达时,钟毓正领着闻讯赶来的文武官员,齐齐等候在厅中。
见林峰踏入厅中,钟毓率先上前,拱手贺喜:“恭喜林大人!贺喜林大人!朝廷加急传书,乃是嘉奖之令,大人要高升了!”
林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钟大人莫要夸张,何来高升之说?难不成还能飞出寒州去?朝廷的文书何在?”
钟毓遥遥一指议事厅深处的桌案,那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封文书。
身为知县,他不敢怠慢,亲自上前为林峰宣读。
“镇远县县尉林峰,忠诚勇武,破镇远而驱鞑虏,处险境而怀社稷。”
“今定州、寒州战乱频仍,北蛮入侵,故土沦陷之际,特擢升林峰领寒州军指挥使之职,统御寒州诸军事,望其竭力驱逐鞑虏,保家卫国,不负圣恩!”
寒州军内,职位最高者乃是寒州将军李成梁。
此前指挥使之职亦由他身兼。
如今朝廷这封册封文书,特意将指挥使之职从李成梁手中剥离,封给了林峰。
这不仅是官职的飞跃,更意味着林峰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了。
“臣林峰,谢陛下恩典!”
林峰双手郑重接过文书,对着南方躬身行了一记大礼。
钱森见林峰高升,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当即打趣道:“林大人,今日高升可不能吝啬,可否请我等去酒楼痛饮一番?”
林峰仰面大笑,朗声道:“好!最近几日诸位都辛苦了,今日便尽兴一回,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去酒楼!”
镇远城百香楼内,老板庖牛亲自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品上桌,恭敬地说道:“林大人,钟大人,菜已全部上齐,二位大人有任何吩咐,只管招呼小人便是!”
钟毓随意挥了挥手:“好,有劳庖老板了。”
待庖牛退下后,林峰、钟毓等人推杯换盏,开怀痛饮。
此前城中遭北蛮祸害甚重。
如今又有大量京军残兵与百姓涌入参军,镇远城内事务愈发繁重。
上至林峰、钟毓,下至花云、许群等人,竟无一人得以清闲。
今日难得偷得半日清闲。
酒过三巡,钟毓脸色渐渐涨红,端着酒杯道:“林兄,你我也算生死与共的弟兄,有些心里话,我便不藏着掖着了。”
“我问你,你当真不肯留在镇远城,与我等一同御敌吗?”
此话一出,雅间内的热闹气氛瞬间戛然而止。
在场文武官员皆齐刷刷看向林峰。
如今的林峰,既是镇远城的主心骨,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指望。
从心底里,没人愿意他离开。
林峰沉吟片刻,缓缓起身,朗声道:“趁着诸位都在,今日我林峰有几句话,要与大家说清楚。”
“钟大人、钱大人,还有在座诸位,大多希望我留在城里固守城池。”
“面对强敌,固守固然是一法,但关键在于,我们守得住吗?”
主簿郭永抬起身,问道:“林大人,您为何认定咱们挡不住血狼军?有镇远城作为依托,再加上您亲自指挥,怎会守不住?”
郭永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而这,也正是林峰等候的时机。
“郭大人,血狼军的战力,诸位都有目共睹。”
“本官与他们交手数次,更是深有体会。”
“他们敢孤军深入寒州,正是凭着单兵战力强悍、意志坚定,且性情残忍凶悍。”
“若我军尽数困守这孤城之中,外无援军,内仅有不到六千守军——”
说着,林峰随手拿起一只酒杯,握在手中,沉声道:“那么北蛮军便可肆无忌惮地调动寒州境内所有兵力,集中于一处围攻我们!”
“一旦在朝廷援军抵达前城池被破,我们便满盘皆输!相反——”
林峰又拿起另一只酒杯举在手中。
“若有一军固守城池,吸引北蛮军主力”
“我则领兵在外伺机而动,豪革必定要在寒州城、虎丘城、元宝城三地都屯驻重兵。”
“尤其是寒州城,那是他们辎重粮草的大本营,他万万不会放弃!”
典史许群闻言,顿时如梦初醒,脱口道:“所以,林大人领兵在外,单单是威慑之力,便能让北蛮人在那三城屯驻数千兵力,分散他们的主力!”
钟毓闻言,态度似有松动,他犹豫片刻,问道:“那城中守备之事,交由谁来统领?”
他本是纯粹的文官,领兵打仗绝非所长,自然忧心此事。
林峰的目光缓缓落在邱真身上,沉声道:“我会留邱真在城中,领兵镇守,朱晟、王平、张正、宋墨四人,也一同留在城中辅佐他。”
此前朔风营再度扩军时,已将宋墨麾下的团练军尽数吸纳。
故宋墨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林峰麾下的千户。
邱真?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邱真,眼神中满是质疑。
他,能担此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