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想到这里,岳雷点了点头,笑道:“林兄倒是真性情,想来也是为了美人,才冲冠一怒斩了图门。”
“我们先走,不打扰他们!”
人群渐渐散去,原地只剩下林峰与李如兰。
还有刘信、小桃两个亲随。
林峰抬手为李如兰拭去脸上泪痕,温声宽慰:“莫要再哭了,冰天雪地的,眼泪落下来怕是要即刻结冰。”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李如兰脸上难免泛起几分赧然,轻声问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反倒让你……让你在那位将军面前失了礼?”
李如兰虽不知岳雷身份,可瞧他一身鲜明甲胄,便知绝非寻常将士,心底难免不安。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林峰笑着开口,语气轻快:“我朔风军本就屡立战功,今日我又亲手斩了图门,待天明便将他首级封装送往京城,又是一件实打实的大功。”
他顿了顿,又道:“岳将军与我交集不多,但其人性情骄傲,素来不肯落人半步。”
“我屡次立功,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戒备,你这一出现,反倒能让他那份戒备之心淡去不少。”
刘信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解地看向林峰,问道:“林大哥,你刚说岳将军性情骄傲,不肯落人后,那他今晚咋偏要住在村里,不去追血狼军?难道他不想杀豪革、抢功劳?”
林峰抬手拍了下刘信的脑袋,笑骂道:“你小子能不能动动脑筋啊!他麾下的精锐早已去追豪革,怎么会耽误他拿功劳?”
“他与那位霍参军,真正想留住的是我,还有我麾下的朔风军。”
霍都与岳雷的心思,林峰早便勘破,所以才爽快应下留在村中。
朔风军如今的功劳已然够多,再与岳雷争功,反倒容易生出龃龉。
岳雷乃是堂堂奋武将军,他林峰不过是个地方军指挥使,终究要顾及分寸。
也正因如此,他爽快应下后,岳雷对他的称呼也从“林大人”换成了亲近的“林兄”。
……
后半夜,寒风如刀割般刮过村落。
一间农家小院里,林峰与岳雷相对而坐,执杯对饮。
“朴宝玉那家伙,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
“他早已暗中勾结北蛮,为此还闹出过人命,只可惜我镇远县这边追查慢了一步,没能抓住把柄。”
林峰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遗憾。
“哦?竟有此事?”
岳雷已然喝得满脸通红,连忙催促林峰细说端详。
“去年北蛮尚未入侵寒州时,镇远城内有个叫付壮的匠人,在段大人……也就是前镇远县知县段大人的府上做工,却忽然暴毙。”
“他兄长一口咬定是在段府做工累死的,可我与捕头查验后才发现,付壮竟是死于中毒。”
“后来定州战事告急,我领兵出征,便将此事托付给了衙门的邢捕头邢森。”
“邢森暗中追查,最终查到是几个北蛮商人下的手,再顺藤摸瓜,竟发现那些商人与朴家往来极为密切。”
岳雷闻言眉头一挑,问道:“那为何不将那几个北蛮商人擒下,顺势法办了朴宝玉?”
林峰叹息一声:“事情偏就巧在这儿了。”
“邢捕头定下抓捕计划,正要动手拿那几个北蛮商人的前一夜,朴家竟暗中配合北蛮人打开了镇远城门。”
“邢捕头也没料到,那些所谓的北蛮商人竟是北蛮军士假扮,商人身份不过是幌子。”
“他没提前控制朴家,终究是酿成了大祸。”
“血狼军副将布和领兵攻破镇远城后,那些假扮商人的北蛮细作便归了军中,自此没了踪迹,再也无从追查。”
“他们或许早已死在了某片战场上,或许仍在北蛮军中任职,谁也说不准。”
岳雷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林兄,方才那位俊俏娘子,我怎听闻是朴宝玉的妻子?你二人……”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岳雷终究没按捺住好奇心。
林峰闻言坦然一笑,缓缓道:“朴宝玉素来偏爱他的妾室,对李娘子冷落得很。”
“先前镇远城破,李娘子暗中收留了钟知县、许典史等人,还曾冒险救出段大人的遗孀。”
“此番在陶家村,朴宝玉更是将她送给豪革,险些让她受辱。”
“他们二人之间,早已没有半分夫妻情分。”
“我与李娘子先前便是挚友,往后,我绝不会像朴宝玉那腌臜东西一般,负了她。”
岳雷闻言,眼中的轻视之意顿时消散,起身举杯道:“未曾想竟是位奇女子,甘愿舍命庇护我大乾命官!”
“林兄,这杯酒,当敬李娘子!请!”
二人碰杯畅饮,直喝到丑时三刻才歇。
众人散去后,醉意熏熏的岳雷卧在榻上,对霍都道:“这林峰是个识时务的妙人,本将要与他深交。”
霍都微微颔首,附和道:“林大人知进退、重情义,耽搁这一夜无妨,豪革终究逃不出大人手掌心,大人尽可安心。”
翌日清晨,林峰与岳雷再度领兵出发,追击血狼军残部。
可谁也没料到,岳雷先前派出去的精锐,竟没能歼灭残部,反倒让豪革带着八百残兵杀出重围,一路奔着金山逃去!
得知消息的岳雷气得险些吐血。
他足足派出去四千精锐,竟还是让豪革跑了!
虎丘县东部,金山脚下。
林峰抬手遮在眉骨处,望着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茫茫金山,喃喃道:“金山辽阔,八百人藏进去,如同石沉大海,岳将军这回怕是要气炸了。”
邱真在一旁嘴角微扬,缓缓道:“豪革终究是沙场宿将,逃命的本事本就一流,这回是岳将军托大了。不过下官倒觉得,这对大人而言,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林峰放下手,舒展了一下筋骨,眼中泛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可不是嘛!我当了二十几年猎户,山里的情况我最熟,倒是有阵子没进山了。”
然邱真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大人,下官说的不是抓豪革,而是您总领寒州军务之事。若大人能斩杀或是生擒豪革,寒州将军之位便是板上钉钉。”
“甚至连镇远关的防务,也未必不能落到您的手上。”
林峰眼中精光一闪,问道:“哦?朝廷竟会将镇远关这寒州门户,也托付给我?”
邱真向林峰深深一拱手,语气笃定:“如今蓟州告急,京畿震动,朝廷必定会抽调精兵强将回守京师。北蛮那边绝不会让虎贲军长驻镇远关,早日将虎贲军从定州南下调回,才是他们的上策。”
“虎贲军一走,以镇远关现有的守军,再加上李成梁将军麾下的大军,想必也要被调去守备京师。”
“老将们尽数前往京畿护卫中州,这寒州之内,还有谁能担得起同时守备镇远关与寒州的重任?”
“非大人您莫属啊!”
林峰闻言豁然开朗,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便为了这寒州将军与镇远关守将的名头,我也定要抓住豪革!”
在林峰眼中,豪革已然不是什么敌将,而是他青云直上的一块垫脚石!
林峰再见到岳雷时,后者正脸色铁青地给麾下武官分派任务,命他们随自己进山抓捕豪革。
“岳将军!”
林峰拱手行礼,随即提议道:“金山太过辽阔,几千人撒进去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不如你我合兵一处,一同进山搜寻?”
岳雷心中五味杂陈,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林兄有心了,你肯相助再好不过,只是大山茫茫,想要寻人,何其艰难?”
林峰目光扫向帐内悬挂的地图,说道:“我对金山颇为熟悉,可在地图上标出几条路线,都是北蛮人最可能逃窜的方向。”
“你我各选几条,分头搜寻,或许能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