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寒州城,将军府。
林峰书房内。
“将军,这是军械司送来的文书,军械费用全都在上面。”
李秀小心翼翼地递送上文书。
“好!”
林峰微微颔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军械司的军械价格是越来越贵了,质量反倒是不如从前。
“有事?”
见李秀还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林峰看了他一眼。
李秀犹豫片刻,道:“将军,三县流民的事情下官觉得光靠下面的官吏呈递文书上来,怕是难以解决问题。”
“哦?”
林峰取出将军印,往军械司的文书上加盖大印。
“李大人说一说,本将怎么做能解决问题?”
李秀思索片刻,道:“应派遣亲信深入到流民营去调查取证,流民营的百姓也是人,不可能不懂得感恩之心,下官猜测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峰的嘴角上扬,调侃李秀道:“如此说来,李大人是觉得其他官吏下去不顶用,怎么?李大人愿意下去调查取证?”
李秀微微颔首,向林峰请命:“大人,下官愿意!”
林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李大人愿意为本将分忧,本将很是欣慰。”
“但那么多的官吏都未发现什么幺蛾子,你李大人下去若发现了,以后这寒州官场还能有你的立足之地吗?”
李秀闻言咬了咬牙,似是下定决心。
“为将军,为上万的百姓,李秀不怕!”
林峰微微一笑:“好一个不怕!留好你这份不怕的倔强与勇气,未来一定用得上!”
“不过,当前的事情还用不着你去拼命。”
“若这么一件小事本将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寒州将军?”
林峰说着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办好你手头的事情!”
李秀心中疑惑,林峰怎么看起来跟方才在议事厅的状态不大一样?
在议事厅的林峰明显对此事很头疼焦躁。
怎么回来之后根本不着急?
还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
待李秀离开后,林峰为那封文书签字,喊了一声:“出来吧!”
从不远处的屏风后,崔武缓缓地走出来。
“大人,这李秀还真是耿直性子,居然愿意去蹚这趟浑水。”
林峰欣慰的笑了笑:“寒州府内的文官,也不都是酒囊饭袋,李秀,是个能用的人才。”
崔武走到桌案旁,轻声询问:“大人,是否要现在收网?”
“收网?”林峰摇了摇头。
“大鱼还未进来,怎能收网?”
“这次就算除不掉最大的大鱼,也要将寒州官场好好清理一番。”
“毕竟,有些虫豸占据位置太久了!”
……
天启二十一年,四月中旬。
定州流民在寒州安置事宜,发生了不小的风波。
寒州府、镇远县、虎丘县、元宝县四处流民营,接连爆发流民暴动。
林峰让官吏们书写的文书,并未能解决矛盾。
且文书上的内容千篇一律,与黄符、钟毓所描述的没有什么两样。
冲突愈演愈烈,终于,朔风军指挥同知花云出手,将寒州府内的流民营内组织流民闹事的领头之人抓捕,押入寒州城受审。
其他三县内,亦有煽动流民的领头人被缉捕,押送至寒州城。
寒州军此举无疑刺激了流民的神经,令矛盾从流民与官吏,蔓延到流民与寒州军身上。
四月二十日,林峰在寒州城公廨正式开堂,审理此案。
当日,有不少百姓闻讯而来。
因为林峰特许百姓在外“听讼”。
堂外,百姓们正七嘴八舌地议论。
“今日这架势可不小!林将军、陆大人都来了,那些流民胆子可真大。”
“谁说不是?林将军大仁大义,愿意收留他们,结果他们不满意还敢闹腾。”
“话可不能这么说,都是老百姓你们扪心自问,要是没受委屈能闹腾?”
“林将军何许人也?那是大仁大义的英雄!我信得过林大人的为人!”
“林大人是好的,下面的人未必是好的,没听过‘小鬼难缠’这句话?”
“嘘!别吵了,快看,犯人被带上来了!”
……
公堂之上,林峰坐在主位,而寒州府的重要文武官员分别坐在左右下手边。
六个犯人戴着镣铐,身穿囚服,慢腾腾地走进了公堂内。
“草民拜见林将军!”
六个犯人见了林峰,毕恭毕敬地行礼,态度看上去还不错。
林峰的目光扫过六人,指了指最前面的人。
“你叫冯道?四处流民营内百姓闹事,都是你串联煽动起来的?”
冯道大概二十四五岁,有些书卷气,眉清目秀。
冯道还没说话,其他五人便抢先开口了。
“将军,无人串联,我们都是自发的!”
“将军,那群贪官污吏不是人,不给我们活路!”
“就是!好些人都吃得上吐下泻!”
……
五人你说你的我说我说,十分嘈杂。
见状,林峰身边侍立的朱晟按住刀柄,一声大喝:“肃静!”
“林将军问你们话了吗?让冯道说话,不可在公堂喧哗!”
铁塔般的朱晟瞬间压住了六人,其他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冯道抬起头,直视林峰,不卑不亢:“林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冯道传讯给他们,要他们组织起来求一条生路。”
陆波闻言嗤笑一声:“冯道,当着林将军的面你还敢胡言乱语?生路?林大人没有给你们生路吗?”
“派兵保护你们,给你们发粮食、药物,难道还不够?”
“非要每日锦衣玉食的侍候你们才行?简直是贪得无厌!”
陆波的话引得不少百姓共鸣,在公堂外跟着起哄,咒骂冯道他们是“白眼狼”。
“生路?”
冯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林大人愿意收留我等,我等感激不尽,可是……可是流民营的日子实在难熬。”
林峰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问道:“冯道,你何出此言?流民营到底有何问题?”
冯道深吸一口气,道出苦楚。
“流民营的早饭是稀粥、咸菜,虽说微薄了些,但好歹能充饥。”
“但午饭、晚饭开始几日还好,后来越发的不像样子。”
据冯道所言,供给的饭食中频繁出现沉米,还是沉积了多年的沉米。
发展到后面甚至大量出现霉米。
吃了霉米的百姓往往上吐下泻苦不堪言。
大米质量堪忧,菜的质量也很不好,烂菜经常会出现,难以下咽。
至于草药便更加令人心惊,免费发放的草药质量极差。
经常有人用了草药后风寒加重。
还有些治疗上吐下泻的药物吃了后反而病得更厉害了。
冯道红着眼眶,向林峰诉苦。
“将军,已经有好些人因此丧命,我们实在熬不住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放我们离开流民营去乞讨,多少能吃口干净的饭食不是?”
“何必要将我们囚禁在流民营内受苦,将我等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