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被评价成“阴魂不散”的马璋本人丝毫不恼火，优哉游哉地踱着小步，好似街角遇见老友寒暄。
“最近过得怎么样？”马璋假惺惺地问，他没想知道答案，自顾自往下说，“一定太平静了，没乐趣。你瞧，哥对你多好，这不就给你找乐趣来了。”
“是吗？我觉得我过得挺好的。”
李煊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实际在考量胜算。
马璋能准确截住他，想来对他的出行作息很了解，怕是没少跟踪他，这次必是有备而来。
这场架，是避不了了。
可他身边仅有两人，马璋知道他的身手，哪怕三个人一起上最多五五开，太奇怪了。
“我最不喜欢别人过得比我好。”马璋踩上李煊的影子，得意地笑起来，好像真的把李煊踩在脚下。
他身边站着的那两个人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护法，左边的比较矮，戴副眼镜，许是镜片过厚，使得他的眼睛小得像颗黑豆子，正面看有些滑稽，怎么看都不是很会打架的那类。右边的是个平头，又高又壮，肌肉喷张到快从衣服中炸出，不出意外是个狠角色。
李煊沉思几秒，然后无声叹口气，原地活动了下手脚，干脆地说：“懒得跟你废话，要打速度解决。”
那个小眼睛打了个哈欠，对马璋嘟囔道：“也是，我们的时间也很宝贵。”
马璋看他犯困的散漫模样，有点生气，低声呵斥说：“急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你们最好拿出十成精力，不然……别怪我不付钱。”
高壮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粗气表示不屑，并不想和马璋搭话。
“雇打手啊。”李煊讽刺，“马璋，看来你毕业后过得不太好啊，连个兄弟都没有了。”
马璋沉下脸，他在校期间树敌无数，包括身边的弟兄早就对他颇有微词，离开学校后以前被他呼来唤去的小弟全都四散而去，有的进厂打工，有的投奔社会上更硬气的大哥。
那些人不过懦弱的杂种，他不需要。他开始筹建自己新的组织，收新的小弟，却一直不顺利，始终有人从中作梗，他陆续惨遭好几个仇家寻仇。
他猜测是李煊在暗中操作，一次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尤慧茹，包括这次请打手的费用就是尤慧茹资助的。
无论如何，他们之间该有个了断。
马璋拍拍裤兜，以眼神示意小眼睛和高壮男，想要钱就好好打。
小眼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手扶了下镜框，对马璋：“后退，一会儿误伤别怪我没提醒你。”
马璋听这话心里渐渐有底，想来他们是有些真本事的，他边往后边狠声对李煊放话：“我看你等下还有没有力气说话。”
昏黄的路灯投在李煊的侧脸，可见的，是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不可见的，是他锐利坚韧的锋芒。
另一半边脸融进模糊的夜色，他整个人处于半明半暗之中，如同将邪恶与正义划分得一清二楚。
李煊不再接话，静立原地，双眸暗色渐浓。不远处是马璋对小眼睛的质疑声，说好的一对二，怎么他也退后了。
头顶上的夜空遥远深邃，云遮皎月，仅有几颗黯淡疏星。
李煊无暇注意这些，他在观察高壮男。
一举一动，一呼一吸，任何细节都有可能成为他致胜的关键。
观察对手，是他打架前的习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了。
马璋叨叨的骂声依旧没停，他可能不清楚自己请来的高壮男的实力，但李煊感受得到。
他那种隐隐的期待，期待拳脚争斗的快意，对胜利的必得与狠劲。
那是来自格斗场的气息。
李煊微耸了下鼻子，心道不好，求和必不可行，跑路也不是上策。没等他继续思考，高壮男不知何时已冲到他眼前，棒槌般的拳迎头而下。
好在李煊反应够快，在看见高壮男的同时一个急速侧身避过。
这个块头有如此灵巧的脚步，分毫不显笨重，看出他分心便瞬间进攻，必定有常年打架经验。
既然躲不过，那只能接受挑战。
高壮男一击不中，反倒勾起嗜血的笑容，直拳猛收，改为一记勾拳。刚才那拳来得猝不及防，李煊微微蹲身放低了重心防止趔趄，而勾拳起势朝上，只要李煊重心保持得够低很容易避开。
不应该。
至少格斗场出来的不应该。
李煊沉下心，眼睛分秒不离高壮男。果然，那记勾拳只是幌子，高壮男没想用拳命中，抬腿就往李煊腹部踹。
李煊始终留有心眼，敏锐探察到了高壮男上膝的动向，身体后倾连退几步，似乎招架不住。
突然，一直处于防守姿态的李煊大跨步向前，拳头直直朝高壮男的脑袋去，速度比高壮男的第一拳还快。
手脚并用的高壮男此时难以维持平衡，那脚出得极重，踢空后下半身处于不平衡状，为了不挨李煊这拳他使出一招□□遁地，飞快下蹲。
动作不美观，但很实用，他听见李煊淡笑的声音。
“还你。”
这句话激起了高壮男的胜负欲，他敏捷起身，左右□□替进攻，皆被李煊一一格挡。
拳如雨下，他仿佛不会累，重如千斤的力道分毫不减，快得像台出拳机器。
高壮男的衣袖被撸到肩上，钢铁一样的肌肉块块清晰，彰显着野性和力量。但凡有一拳打中李煊，他就能趁机接上第二拳，第三拳，直至李煊倒下。
面对如此紧密的快拳，李煊选择以守待攻。
他于黑暗化为一体，身影形同鬼魅，好像未卜先知般总能知晓高壮男下一拳的落向，进而从容化解。
高壮男心底涌上一种难言的恐慌，就好像自己在李煊面前是□□的。他越打越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精神上的溃损。
不能这么下去，高壮男决意变拳。李煊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收回的空档悄声换位，抬腿踢他的膝后，力气不大，用的是巧劲。高壮男一惊，不由自主地屈膝向前，差点跪下。
“操——”
那套快拳消耗了他不少体力，高壮男喘着粗气，怒火中烧。李煊那一下虽然没造成什么疼痛，但令高壮男倍感屈辱。
秋夜寒气降临，风中带着凉意，怎么也吹不尽少年人蓬勃火热的生命力。
李煊轻轻笑了一下，他想他知道怎么对付高壮男了。
高壮男听见他的笑声咬着牙按手，指关节咔咔响个不停，他耐心蓄力，准备给李煊来个天崩地裂的猛击。
“停。”
小眼睛作为买方不顾马璋的黑脸，擅自叫停，对高壮男说：“可以停了，不用打了。”
高壮男一脸不解，因着上下级的关系没有违背小眼睛的话。
马璋在后面暴跳如雷，“什么意思？还不打了？你们打架还带中场休息的？想不想要钱了？我看你们也没有吹得那么厉害啊。”
小眼睛重复：“对，不打了。”
“定金我会退给你，你可以走了。”
马璋不可思议地看向小眼睛，一只手提起他的衣领，下一刻被高壮男两下制服了。
“好啊你们，小心我去你们俱乐部投诉，打不过就毁单，垃圾一个……”
“吵。”小眼睛捏了捏眉心，高壮男心领神会地捂住了马璋的嘴。
“……”
马璋呜呜乱叫，怎么也挣不脱高壮男的手心。
小眼睛没感情地说：“让你走你不走，非在这瞎叫唤。”
高壮男丢垃圾似的把马璋丢出，马璋在地上翻滚几下，愤愤爬起，嘶吼道：“你们等着吧！”
说罢跑得没影了。
李煊插兜看戏，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了。他凝视马璋远去的身影，又瞅了眼人墙铁壁般的高壮男，看来马璋有一阵忙了。
虽然这场架没分出输赢，他按照习惯打算抽根“事后烟”，香烟摸出了，火机不翼而飞，许是打架时丢的。
李煊收了烟，准备去往最近的便利店。
“等等。”小眼睛叫住李煊，“他可以走，你先别走。”
李煊回头：“有事？”
小眼睛微微一笑，豆大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温和地说：“是这样的，我们是华风俱乐部的，你可能没听过，我们涉及的项目很多，例如武术、散打、拳击等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我们俱乐部玩玩。”
“没兴趣。”
小眼睛笑容不变，接着说：“没兴趣也没事，我对你很感兴趣，真心希望能和你认识，多交流合作。”
李煊挑眉：“我只是一个学生，你们这么大一俱乐部需要我做什么。”
小眼睛整理了下被马璋拽乱的领子，慢条斯理地说：“从你刚才和阿奇打架我就能看出来，你不一般。”
黑灯瞎火的，隔着厚镜片倒是看清不少东西。
李煊在心里如此吐槽一番，低头拍了拍裤腿的灰，然后走近一步，垂眸道：“行了，你也不用跟我兜圈子了。想让我去格斗场是吧，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打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点别致的沙哑，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
“果然。”小眼睛眸中闪过喜悦的神色，“你果然是格斗场里出来的，那很多话我就不用多解释了。相信我，至少在我目前所知的范围内，只要你上，必无敌手。第一次奖金全部归你，之后和俱乐部七三开，你七。”
价格方面倒是给得爽快，可惜。
李煊盯着远处，低笑一声，他很久没遇到那里的人了。
“我说了，我不打了。”李煊纠正，“还有，我不是那里出来的。”
“我只是……”
“曾经在那里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