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于绘晨全身心投入知识的海洋，李煊没来找她，她也不主动联系李煊。
李煊自然听到了校园里的谣言，他回以一个“嗯”字。
谣言变为真相，给于绘晨带来小小的便利。例如吃饭时有人主动让座，不用担心受怕被人找麻烦，学习更起劲了。
徐辉近日借于绘晨的光，在兄弟面前常耍威风。
他和于绘晨玩得好，四舍五入和李煊玩得好，他管于绘晨叫姐，四舍五入李煊就是他亲哥。他那几个兄弟无一不羡慕他，低一级的见了他都规规矩矩地叫声辉哥，排面十足。
徐辉这学期和于绘晨来往少了，准确说是他和宋知礼的关系变淡，虽然他和宋知礼本是他单方面输出。
于绘晨发觉到这点，暗地观察徐辉，这小子整天乐呵呵，没心没肺，怎么都不像是失恋受挫的模样。
于是她转头旁敲侧击问宋知礼，宋知礼在背单词，勉强分出一点时间回答：“上学期我找他聊过，从年龄性格、家庭环境、个人发展趋势等多方面来看，我和他都不合适。”
“所以他就这么放弃了？”
“那是他的事了。”
宋知礼是个效率派，她说明白了，他如何想与她无关。
于绘晨心想宋知礼那套如此严谨扎实的说辞，没准徐辉压根没听懂。
徐辉不常来高三楼，不过最近另一个人来得勤快。
于绘晨刚下课，于赤便出现在教室门口，豹纹大链条，再加上一头红发，极其惹眼。
于赤说到做到，把抢来的钱全还回去，九十度鞠躬道歉，诚意满满，和那天判若两人。众人以为他是被李煊修理了，所以才变得如此乖巧。
自从上次闹不愉快后，于赤隔三差五来对于绘晨嘘寒问暖，说什么都是于家人，不打不相识，于绘晨表示他们真的不熟。
“嘿，于学姐，今天食堂有小排骨，我请你。”于赤嬉皮笑脸地说。
于绘晨嘴角抽搐：“不必了。”
“要的，要的，不用跟我客气。”
前几天两人还正锋相对，于绘晨又是摔桌又是飞椅，现在和和睦睦，气氛怎么都有点古怪。
“我说于赤，你有什么话，或者什么需求就直说，不用这么……”于绘晨开门见山。
于赤顺了下他的红毛，“没有啊，我就是喜欢于学姐，想多了解你。”
于绘晨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噎死，“呵呵，是吗……”
“不是那种喜欢。”于赤想到什么，赶忙解释，“是纯洁的弟弟对姐姐的喜欢。”他可不想因为口嗨被李煊削，毕竟他也算了解李煊实力。
于绘晨埋头苦吃，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行了，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于绘晨说完不给于赤反应的时间，溜之大吉。
于赤虽没恶意，于绘晨联想到他之前恃强凌弱的行为，总对他产生不了好感。她回到宿舍洗了个头，靠在窗户边借风晾发，此时手机嗡嗡震动，她随手拿起。
黄云糯打来的。
这是她和黄云糯交换号码以来的第一通电话，于绘晨不自觉翘起唇角，她打心底喜欢黄云糯，她就像一捧未经世事的白雪，带着彻骨的干净，脆弱的天真，令人怜惜。
“喂，糯糯？”
于绘晨先打招呼，语调微扬。
“绘……晨……”
于绘晨神情瞬间沉下，带着些许严肃和难以察觉的恐慌，她深呼吸冷静下来，“糯糯，我在。”
黄云糯低声啜泣，甚至不敢放声大哭，她恨自己软弱的性格，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于绘晨现在很怕这种电话，接通便是悲讯，告诉她流水般的日子是多么难得。
窗外吹来一阵大风，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成一滩无规则的痕迹。
于绘晨猜测：“是魏方出事了？”
黄云糯压抑着哭泣，低低“嗯”了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于绘晨太懂这种感受，安抚道：“你别急，慢慢说。”
“嗯，我不急，我不哭。”黄云糯吸了下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于绘晨看了眼时间，听到电话那头擤鼻涕的声音，干脆地问：“你在哪？”
十五分钟后，于绘晨进了十五中的校门。
她对十五中的地形已经十分熟悉，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黄云糯说的位置。她孤单单地坐在林荫道中的长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糯糯。”于绘晨坐在她的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黄云糯抬起头来，一双小鹿眼哭到红肿，盈盈泛光。她抹了下眼泪，慢慢说起事情的经过。
黄云糯从前受众人孤立，魏方不愿她再一个人，大多时间会放她在身边，吃饭也不例外。
今天下午魏方有饭局，黄云糯要上课，魏方等她放学才去饭局。
地方不远，他们到的时候还没上菜，谁知双方越聊火药味越重。魏方借故让黄云糯离开，黄云糯不知所以，偷偷躲在外面。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面的人大打出手，打骂声频频传出。黄云糯瑟瑟发抖，躲去了公用洗手间。
她看到魏方被几人围架着出去，已是鼻青脸肿。她不敢跟上，又害怕有人返回，硬是蹲到脚麻。
于绘晨问：“他们有几个人？”
“我没看清楚……至少四个人。”
四打一，未免太欺负人，如果是李煊碰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应对。于绘晨思考不出结果，接着问：“那你知道，是谁要请魏方吃饭吗？”
黄云糯没有马上回答，回忆许久，不确定地说道：“有一个……我见过。”
“谁？”
她叫不出名字，只能用言语形容，“你也见过的，那个人很壮……嗓门很大……”
她们共同参与的聚会仅有一次，这个描述……于绘晨脑中一闪，是赵坤鹏。
李煊和她说过这号人物，十七中老大。
那次聚会不就是赵坤鹏为了和十五中、十六中拉近关系才攒的吗？怎么会在这时候找魏方麻烦，通过黄云糯的描述，显然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故意引魏方去。
什么饭局，不过是场鸿门宴，才会人到齐，菜一道没上。
“魏方和他们有矛盾吗？”
黄云糯摇摇头：“我不知道。”
于绘晨换个问题，“那你觉得你们学校和十七中，关系怎么样？”
“我不知道……”黄云糯声音越来越小，她自责地垂下头。
于绘晨拧起眉头，涉及到魏方和赵坤鹏，她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请求李煊的帮助，再者，她并不希望李煊卷入。
她无力地安慰黄云糯：“没事的，魏方不会出事的，他不是有很多好兄弟吗？他们会救他的。”
“嗯。”黄云糯逼自己相信，双手合十祈祷，“他会没事的，一定会。”
于绘晨看得不忍心，几次打开手机通讯录，迟迟没有按下拨号。
黄云糯也拿出手机，盯着屏幕发呆，上面是一连串红色的拨出未接，“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那就大概率说明，魏方还未安全。
于绘晨抿唇，咬牙打出李煊的号码，嘟声响了一分钟，没人接。
她心乱如麻，这么坐下去不是个办法，只会让两人越想越多，徒添忧思。于绘晨说：“他们约的哪个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吧。”
黄云糯以为于绘晨有新发现，重新振作起来，引她去了赵坤鹏约的饭店。其实于绘晨没想那么多，她想的是出来走走，让黄云糯分散下注意力。
从外面看，这是一家普通的店，招牌很新，应该开业不久。
她正要领着黄云糯进去仔细瞧瞧，门口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人打了个照面，脸上皆是讶异，李煊先开口问：“你怎么在这？”
于绘晨没回答，滑头地回：“好巧呢。”
李煊看一眼她身后的黄云糯，大致能猜到一些，他拉住于绘晨的手腕低声道：“你跟我过来。”
“有什么不能在这说吗？”于绘晨刚问出口，心中已有答案，是魏方的事。
李煊拉着于绘晨走出几步，黄云糯怯生生地跟在后面，他轻飘飘扫了一眼，黄云糯吓得埋下头。
他忽然松手，说道：“算了，先不说了。”
于绘晨没追问，向黄云糯招手。
黄云糯鼓起勇气，问李煊：“是不是魏方他……”说着快要掉下眼泪，李煊答得飞快：“他没事，死不了。”
于绘晨：“……”
她给了李煊一个眼刀，不会说话就闭嘴。
李煊扭头，假装看不见。
黄云糯眼睛哭干了，酸涩得不行，又怕多问一句听到的是魏方的坏消息。
马路对面是灯红酒绿的商业街，地上打扫得不干净，随处有不文明行人留下的垃圾，一个空塑料瓶被风吹得滚来滚去，无处安家。
于绘晨轻声说：“如果出事的是你，我会希望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真实的情况。”
李煊沉默，似乎在想什么，最后说道：“他在医院。”
“医院……”黄云糯不可避免往坏处想。
李煊：“放心，事情都处理完了，魏方受了点伤，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
“当然。”李煊掏出一部手机，“他太无聊，让我给他送手机去，他的手机丢在这店里了。”
黄云糯认出魏方的手机，欣喜地攥着衣袖，小声问：“那我能跟你去医院吗？”
李煊使了个眼神，于绘晨马上接话说：“糯糯，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明天我带你去，你先回学校好好睡一觉。”
黄云糯听于绘晨的话，点点头。
于绘晨对李煊说：“你送手机去吧，我陪她回学校。”
李煊：“好。”
于绘晨把黄云糯送回寝室，让她别想太多，早点睡觉。黄云糯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真心地说：“谢谢你，绘晨。”
于绘晨：“谢什么，我拿你当朋友的。”
她独自走在校园里，不禁思考为什么存在暴力，是对自己的不自信，用拳脚弥补，还是享受凌驾于人的快感。
如果每个学校能像优等学校那样，有平静的氛围就好了。不，应该说是每个人都能善良理智，用清醒头脑解决问题，这个世界上的人会开心很多。
她想着有的没的，默声叹气，敲了敲头。
现状难以改变，她要认清现实。
她看向校门，那里路灯昏黄，好似午后的轻阳，温暖治愈。灯光下，有人静静等待，背部微微弯曲，仿佛一幅浪漫的油画。
单单看着，于绘晨不自觉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