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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如此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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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苦之地,人们总是更勤快些,这天刚蒙蒙窜出一丝光亮,小破村的大院里就已经热闹的不成样子。而身着一袭白袍的贵气公子此时也在忙活着为灶上添柴,可这不时地向大门方向探看,却惹来了某人的揶揄声,“黑真这是去京城办事去了!竟还不回来!不知道这里有人惦记呢吗!”

薛桓的这句话可正巧赶上公孙亿将眼睛从门口的方向转回灶台,一个不留神公孙大人的脖子就嘎嘣扭了个响的!他转头瞪向为自己扇扇子的薛桓,骂道,“滚一边去!”

薛桓委屈甚极,臊眉耷眼就走出了灶房,却不想今日是走了什么背运,出门就见着了那个令他生厌的男人婆急急奔来。

王尧晴路过薛桓,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走了过去。气的薛桓破口大骂,“嘿!这衙门府的女儿竟如此不知礼数!见着本”声音戛然在女英雄顿足抬起大刀的那一刻,薛大公子这点甚好,尤为的识时务,是位‘俊杰’也

“大人,我带了一些府内差役来帮大人。”王尧晴走到公孙亿身边笑颜说道。此时她眼里的爱慕情愫似乎更浓了些,有点遮掩不住的冲动。往日里她见公孙亿一抹折扇,一袭白袍,冠玉之姿,只觉心神都跟着他在流动;可今日见着这位不沾地的神仙人儿竟做这样的粗活都如此从容,面上虽沾染着几道黑灰,但依旧沁着温润如玉的表情,着实让人神往。

“你大哥呢!你们兄妹两不都形影不离吗?”薛桓也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没好气道。

可王尧晴并无心思扫看薛桓一眼,直直的望着公孙亿答道,“言家出事了,我大哥去帮忙了。”

匡铛铛铛

几根木柴就这么从公孙亿的手中滑落下来,震出响声一片

“言家出了何事?!”公孙亿抓住王尧晴的手肘问着,那力道已顺着王尧晴的大臂转至她的脸上,霎时由粉红变得苍白。

“听听说是驼铃祖师去偷盗了,但是没偷成。好像被言老太爷撞见了,还还打伤了老太爷”王尧晴支支吾吾将自己所听到的囫囵个都说了出来。

公孙亿叹了口气,只怪自己还是疏忽了。他看了眼旁侧薛桓和王尧晴,道,“薛桓、王小姐,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说罢,他抬腿便走出门去。

“大人为何如此着急?”王尧晴看着门外行色匆匆的背影问道。

“都驼铃祖师了!他能不急吗!”薛桓言之凿凿,却见王尧晴还似望夫石般望着门口,突然一口气不顺,大声命令起来,“你!将这些柴捡起来放到那边!”

王尧晴这才转移视线,厉目看向薛桓,“你为什么不捡!”

薛桓左腿向前一跨,双手叉着腰,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扭着,“我先来!你后到!很明显,我比你官大啊!”

王尧晴拔出刀柄半寸,似威胁道,“捡不捡?”

薛桓后退了两步,又看了看两侧左右护法皆没带在身旁,只得委委屈屈蹲了下来,可嘴上依旧不服气道,“就知道拔刀,有本事拔银子啊!老子拔死你!”

“薛公子,还是我来吧!”

温润一声,薛桓一看又得了势,立马直起腰板,将双手这么往身后一背,颇为赞赏地看着蹲在地上拾柴的洛慈道,“终于有开眼的了!你是洛神医是吧?我可记住你了,我们薛家定不会亏待你的!”

王尧晴仰天长叹,而后未着薛桓一眼,抬腿便出了门。

而另一边出了门的公孙亿却是在路上骑马奔驰着,

‘果不其然,她真的遇袭了!’

‘她的祖父出了事,她那么刚强的一个人,岂不是更自责难过!’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如此想着,脚上的蹬踹变得更用力了,而嘴边的促赶音也变得更大,更频!就这样恍恍惚惚中,马蹄声慢慢减缓,言府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它依旧闩门紧闭,但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庄严气,只觉其轻薄脆弱的似乎一击便能将其击碎

公孙亿奔至门前,敲响了大门,可迟迟未有人来应门,这让公孙亿心内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万幸的是,在公孙亿敲到第五次时,门被管家打开了。

“呦!竟是小公孙大人。大人勿怪,新来的门童不知道规矩,让大人久等了。”管家笑脸将公孙亿迎进门,并有礼的解释了一番。随后又对着身后的门童喝道,“还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将大人的马牵至马棚!”

“不”公孙亿刚要婉拒,却在对上那已然半张残破的脸时,惊的再说不出话来。

竟是他!

“大人这边请。”管家引路,公孙亿这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管家是个有眼力的,自是看出了公孙亿的意外神情,进门的一路上,似随意道,“老奴刚刚送走了王家公子。想必大人定也是为了老太爷受惊之事赶来。因为此事,小姐也发了好大的火,将所有护院都换了,包括门童。老奴这十几年来可还是第一次见我家小姐发这么大脾气。”

“老太爷他现在如何了?”公孙亿问道。

“大人且放宽心,老太爷未伤到实处,只是受了惊吓,大夫说卧床静养几日就无碍了。”

公孙亿点了点头,随后又想问不敢问道,“那那言小姐她”

公孙亿此番犹犹豫豫迎来了管家探查的眼神,管家似心领神会般,接言道,“小姐现下就在老太爷房中,小公孙大人一会儿便可亲自查看小姐的状况。”

“是是”公孙亿隐颈低头道,“多谢管家。”

便如此,公孙亿跟随管家沿着石子小路,左转右绕,终于来到了一幢宁静的院落外。言家几代办学堂,教书育人,受各方人士的百般敬仰,势力财力方面虽不能与那些专门敛财的财主老爷相比,但富足舒坦定是没问题的。就比如这装点别具一格的府内景致,淋漓尽致的体现了主人的文人之风。但绕了半个府院的公孙亿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瞧上一瞧,只想着那个没有被他保护好的人此时究竟如何了。

咚咚咚!

“老太爷,是小公孙大人到了。”管家敲了三下门,然后大声禀告道。

门很快被打开了,是一个熟人,便是那个一直站在言沝身后,据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其中一个女子。以往都是远观,今日公孙亿才算细瞧见了这个被王尧晴夸赞功夫不错的女子。的确,此女子一身飒爽之姿,眉宇间英气十足,说话间语音响亮,毫无娇柔造作的痕迹。

“大人,里面请。”女子说罢,率先迈步向里间走去。

公孙亿对着门口管家微一点头以示感谢,而后紧跟着带路人的步伐走了进去。

但随之而来印入他眼中的第一人却不是躺在床上的言老太爷,而是伫立在侧,低眉含目的言家小姐言沝。尤其是她那睫毛上的点点湿润,让慢慢踱步向前的公孙亿心内不由得揪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你来了。”言老太爷的招呼声将公孙亿从自责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只听言老太爷声音有些低哑,但脸上明显的红润让公孙亿相信他的确伤的不重,“实在没什么大碍,还劳烦你跑一趟”

公孙亿连忙接言道,“亿来的匆忙,便没有带些什么,实在是大意了。您现下可好些了?”

言老太爷呵呵笑了两声,似心情很是不错,连连摆手道,“没大事,实在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倒是将我的宝贝孙女吓坏了,害的我还要躺在床上来安慰她。你来的甚好,快帮我哄哄我这傻孙女。”

公孙亿这时才敢再抬头望一望眼前人,她一动不动,单薄寡淡的站在那里,竟恍惚如一张美人图伫立于壁墙一侧。

公孙亿又上前一步,似思岑了许久要说的话,但开口却只有短短几个字,“此事与你无关。”声音极低极柔,怕是耳力不佳的言老太爷连半个字都没捞着听见。可眼前的这幅图上美人低垂的睫毛却微微颤动了几下

出了言府,公孙亿没有回村子,也没有回府衙,而是骑着马来到了一户门房装点富贵显赫,但却异常陈旧的府邸。他只觉‘瓮中捉鳖’之计实在不妙,现下他要主动出击,才可保全想保之人。

“在下公孙亿,求见朱屏朱老爷。”公孙亿走到门前,将姓名来由告知了门口管事。

如他所料,朱屏很快就亲自出门来迎接。公孙亿这才细细打量起此人,着实如王氏兄妹所描述,此人疏于外在装点,但如若换做女身,稍作打扮,定也是位多姿美娇娘。

“有一件事,我左思右想,直到现在都未想好要不要告与朱老爷。”公孙亿刚一坐下,便道出了心中所想。

“大人可是指我家姑母的事?”

闻此,公孙亿不觉瞳孔一震,“朱老爷已知此事?”

“嗯,不错。”朱屏点了点头,面上不见悲喜之色,“而且今日我已命人将她老人家的尸骨移至朱家祖坟安息了。”

公孙亿只觉朱屏此番做法实属出乎意料,接言道,“如此真是甚好。之前在下还以为”

朱屏此时似了然般淡笑了笑,道,“大人莫要多思。死者为大。况且以前的事都是我父亲生前思量错了,细细想来倒是我们亏欠姑母良多。”

“不知朱老爷所指何事?”

“嗐!瞧我!说起自家事便忘了形,都是陈年旧事,大人实在无需挂心。不过老夫倒是有一事想向大人讨教。关于舍利子之事,不知大人接下来要如何做?可有我朱屏可以帮忙的地方?”

公孙亿勾唇一笑,将手中茶杯端正的放于桌上,道,“那真是巧了!这也是我想问,不知朱老爷想要在下如何做?”

此时朱屏的笑声突然提高了几度,似糊涂道,“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一介草民怎敢命令大人。”

公孙亿淡笑道,“多亏朱老爷在亿初到此地时的出谋划策,亿这才用了舍利子来引诱大盗。而如今朱老爷不时派人盯着在下,同时还要组织各方财主前来衙门催办,真是劳苦的很啊。”说到此处,公孙亿突然站起身来,“朱老爷,亿再问最后一次,也只这一次,朱老爷究竟想要在下如何做?”

朱屏也跟着站了起来,此时他目光犹疑,回避着公孙亿犀利的眼神,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公孙亿等候多时,最后只得拜礼转身。

但在跨出门口时,只听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甚是洪亮的声音,“还请大人尽快抓住那意欲祸国之人,就地斩杀!如有用到朱家的地方,朱屏定鼎力相助!”

公孙亿含笑转身道,“不知朱老爷是否也与方逸大师用过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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