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早朝结束,叶征便一直伴随祁远左右,随行之人还有杨卓,祁远才换下朝服,方天便带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来,皆是十三四岁稚嫩的模样。
祁远道:“原来的第一护卫只有太监服侍,但你身份有别于从前,朕便命人令挑了两个宫女来服侍你,另有两个小太监你留着传话用。”
叶征十分恭敬的先朝祁远行了一礼方才说道:“谢皇上,两个足矣。”
祁远将腰间玉佩捋顺:“两个四个都不是要紧事,你自己说了算,不够了再去同方天说。”
“是。”
叶征一个个看去,挑了其中两个自认为老实本分的,随后无事,祁远便命方天引领叶征回去休息。
叶征早已听慕容秋和祁俊说过,第一护卫住的司洛轩离皇帝的寝宫极近,但今日一见才领略了其究竟近到何种地步,方天领着他们从祁远的鸿庆宫出来后顺着宫墙只转了一个弯便已经到了司洛轩,以叶征的轻功,要去鸿庆宫,只不过是一个飞身后,从这道墙跃至另一道墙而已。
司洛轩建造的极致简约,但又不失美观,院子里叶征屋前种着一株桃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想来便是骆城祖师当年种下的那颗。
窗纱像是新糊的,古朴的竹青色,门窗擦得干净,地面无落叶杂草,整个司洛轩像是刚被翻新过。
这里的一切,叶征谈不上喜欢,却也称不上厌恶,不好不坏,而已。
叶征进宫的第一天,未见过太后更未见过太皇太后,祁远向太后请安时,命了叶征在门外候着,太后与慕容秋之间的纠葛,不容许叶征与太后直接照面,更甚是不容许与护龙山庄的人直接照面。
太皇太后则是在上个月便去了灵华寺祈福外加小住,若回来,还需七八天的时间。
刚进宫的御前第一护卫是个稀奇,刚进宫的御前第一女护卫更是奇上加奇,叶征这几日便受了不少人的瞩目,那些宫女太监还有侍卫全在路过她时偷偷看她。
几个闲王爷除了宁王外更是有事没事的都往祁远的鸿庆宫里跑,去了以后也总有意无意的问一些叶征很不愿回答的问题,叶征也丝毫不给他们面子,不想回答的便随意找个还说的过去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睿王果真如祁俊说的,是个好玩的王爷,他知道的江湖中的传闻竟有六七成都是事实,因此他头一个问叶征的问题便是:“听说你们护龙山庄的弟子每年都会被派往江湖历练,且须得做出些为民除害得事情来,此事可是真的?”
叶征道:“为民除害是官家事,自然也是护龙山庄的事。”
睿王又问:“听说丰城那一伙作恶多端的山贼是被你们斩草除根了?”
叶征道:“不清楚。”
叶征两个问题皆回答的不清不楚,像是撇清也并未否认,类似大大小小的传闻多少年来一直广传于世,她自以为回答是或不是都不甚重要。
世人向来只信传闻便十有八九是事实。
睿王饶有兴致的观察叶征脸上的表情,观察了许久也观察不出个所以然来,叶征向来不喜动声色,能不被人察觉的神色便绝不能被人察觉。
睿王再问:“听说北辽耶律寒也是你们护龙山庄杀的?”
叶征原本平视前方的眼神突然一扬,少有的闪过一丝光亮,这一点光被睿王看在了眼里。
只是一瞬,叶征重回平静,淡淡的道:“不是。”
“哈哈哈哈,”睿王大笑,将折扇敲在桌子上啪啪作响,“你方才的眼神骗不了我,本王早就听坊间传闻,北辽大将耶律寒一夜间突然暴毙是护龙山庄之人所为。”
祁远愣住,此等大事就此从睿王口中说出,他始料未及,正想开口阻止,叶征却先说道。
“北辽大将之死是不是我护龙山庄所为与王爷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护龙山庄之人所为对王爷又有什么好处,王爷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贵为王爷难道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所在,北辽与我恒国水火不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来北境冲突不断,无论此事是不是护龙山庄所为,一旦传到北辽,北辽必会大做文章,若借机来犯,届时,战乱一起,恒国北方必会生灵涂炭,所付出的代价将不可估量,无论胜利还是战败,都将会有百姓与将士受战乱之苦。”
“如今北辽都未将此事怀疑到护龙山庄头上,王爷又何故偏要将此名强扣在我们头上,何况,即便是护龙山庄所为,那护龙山庄受命于谁?最后的结果必当是两国交战,恕叶征直言,王爷再听到坊间有此传闻时,为了恒国的长治久安与太平盛世,该将传播此言的人就地处决。”
叶征言辞犀利,但却句句在理,睿王被呛的一时无言以对。
“王爷若有心,倒不如自己领兵讨伐北辽,此等卫国为民的荣耀之名,交由王爷来领岂不更好?”
几个王爷顿时语塞,被叶征一番言辞说的半句话也无。
祁远起身,众王爷也不敢再坐,祁远道:“护龙山庄所作所为皆已恒国为背,皆为恒国长治久安,此事不可再论,坊间传闻也不可全然当真,还请几位皇叔牢记。”
午后御花园的闲坐在耶律寒的话题上匆匆而散,睿王吃了鳖,面上不悦,被安王拉着先行离开,荣王与祁远告别后也先行一步离开,祁远说有些冷,命方天回鸿庆宫拿披风,御花园的小径上,便只剩祁远和叶征一前一后慢慢走着,而后,祁远又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叶征并肩同行。
“若朕来问你,你会不会如实回答?”
“皇上想问什么?”叶征问道。
祁远止步,转身面向叶征,“方才睿王所说之事,可是真的?”
“皇上指哪一件?”
叶征转过身来,看着祁远,祁远比她个子要高一点,她便只能以一个仰视的姿态看着她。
“两件都指。”
“是。“叶征不再打算掩饰,也无需隐瞒什么,但唯一不悦的是,眼前的小皇帝是不是好奇心过于重了些,当下跟那睿王又有什么分别,叶征满足他的好奇心,如实回答,“第一件丰城一事,叶征不知道,第二件北辽一事,睿王所说属实。”
“那是谁杀的?”
“是我。”
“什么?”
祁远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但小径极窄,路两旁又铺了些石头,祁远一个撤步绊在了一块石头上,身体不受控制直直的往身后的池中倒去,叶征眼疾手快,急忙拉住了他。
叶征一用力,将祁远猛的从池塘边缘拉了回来,但力道过猛,不但将祁远拉了回来,直拉的祁远又往自己身上扑来,叶征迅速抬起左手,撑在祁远胸前,轻松的止住了祁远正扑向自己的身体。
但是,感觉有些微妙,气氛也有些微妙。
祁远看着自己下巴底下的叶征,叶征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的祁远,两人相视一眼后,一同望向了叶征正撑着祁远身体的左手,正准确无误的放在祁远胸上的,叶征的左手。
虽说男子的胸不比女子的丰满,但也确确实实存在,虽然小,但如此直接的摸上去,依然能清楚的感觉到它的存在。
叶征得出了一个结论,祁远虽然看起来瘦,但身体上肌肉一点也不少,这紧实的胸,摸起来也像是练过的。
“皇帝哥哥,你们在比试吗?”
身旁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两人回神且立刻各自分开。
来人是太后侄女婉瑜,祁远的青梅竹马,众人眼中将来要做皇后的不二人选。
这是叶征第一次见她,长相无论是在皇宫内还是整个恒国,都算的上是个标志的美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肌肤白嫩的像一汪春水,手指尖都露着富贵,她与祁远站在一起,一旁持剑的叶征,极其像个与之不相干的外人。
方才还同祁远并肩的叶征很自觉的跟随其后,祁远同他这位表妹于前路相谈甚欢,不多时叶征便将这位婉瑜小姐的性情琢磨了大半,温柔娴静的气质里也难免有小女子的娇嗔,尤其是面向自己心上人时脸上以及眼里的淡淡娇嗔,都藏不住似的显露再外。
倒是祁远,虽未有不喜欢一说,但对于这位表妹的喜欢,很显然没有表妹对他的多。
方天终于取回披风,递去给祁远时,倒是这位表妹先从中接过,再为祁远披上。
婉瑜的心思清清楚楚的浮于表面,祁远的心思倒有些琢磨不透,但显然这御花园逛了片刻,他已然不想让婉瑜再跟着,找了个去御书房处理公务的由头对婉瑜说:“时候不早了,朕要去处理公务,你且先回去休息吧。”
婉瑜望着他的皇帝哥哥目露期待,叶征自以为她会要求跟去,但婉瑜却说:“好,婉瑜送哥哥到前面便回去。”
“方天,呆会儿你送婉瑜小姐回去。”
婉瑜走后,祁远便真的径直去了御书房,叶征方才只以为这是个他为让自己脱身的理由,回至御书房,书案上的奏折已摆了厚厚一摞,再看祁远眼下的淡淡青色,这一切都有了根由。
祁远坐回书案前,当值的小太监捧上一杯茶,一杯茶一摞奏折,笔墨在旁,祁远清瘦的身形就隐在其间,人前稍显稚嫩或儒雅的君王而今收敛笑意,变的沉稳。
人前的皇帝稳重内敛,或笑容亲和,是一副明君磨样,但人后的祁远也不过是一个才二十岁正当大好年华的男人,褪去锦绣朝服,鸦青色的常服将他身形勾勒的修长匀称,指节分明的双手在烛火下时而提笔时而紧握。
“你一个女子,去北辽杀耶律寒,不怕死吗?“
静谧的屋内祁远突然问,叶征原以为此事他不会再提起,一时间北辽那段过往凌乱的现于眼前。
耶律寒,北辽最优秀的一名大将,是北辽人人信仰的战神,其存在已严重威胁着恒国北方一代的安宁,但就在两年多前,却从辽北突然传来耶律寒一夜之间暴毙身亡的消息。
“护龙山庄没有怕死的人。”
“两年前你才十七岁,去北辽刺杀耶律寒,谁派你去的?慕容秋?还有耶律寒,岂是你能随意便能接近的?”
祁远将手中奏折放下,专注的看着叶征,叶征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沉默的看着御书房内的地面上从门外照进来的一抹金黄色的夕阳余晖。
叶征也曾想到,今日一旦向祁远承认耶律寒是自己所杀,这其中的细枝末节也绝对会被他问起,只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回答,才能绕过那些不愿被提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