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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我大清念他们洋夷远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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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夷还要求增开内地及北方口岸通商,并. ...」徐泽醇吞吞吐吐道。

「并什么?吞吞吐吐的!」咸丰厉声催促道。

「并……并准许其公使携带眷属、卫队,常驻京师,设立外交使馆,声称此乃文明邦交之惯例,便于两国之间及时联络,接治要务……」说话间,徐泽醇小心翼翼地擡眼用余光瞥著咸丰的反应。砰!

咸丰帝再也忍不住,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一阵乱响。

这一掌拍得太急,又用力过猛,手掌心传来的疼痛不由得令咸丰倒吸凉气。

奈何在众臣面前又不好失了威仪,咸丰只得咬著牙,青著脸,强忍著掌心处的疼。

英夷的贪得无厌,勾起了他对父亲道光在世时的刻骨记忆。

他想起了道光生前每每提及英夷时不甘、愤懑而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想起了庚子年英夷犯顺入寇,粤闽浙三省防堵英夷不力后被迫签订城下之盟的屈辱。

如今,自己登基才几年,发逆未平,这些红毛夷狄竞然又趁火打劫,提出如此得寸进尺的要求!租借国土?增开口岸?还要把使馆设到天子脚下的京城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京师城内接待藩属贡使的机构是礼部下辖的会同馆,民间亦称之为四夷馆。

来京朝贡的藩属国使团,如朝鲜、越南、缅甸等藩属国的使节,皆安置于会同馆,朝贡使团在此居住期间受到朝廷的严格管理,行动受限,完成朝贡任务后即须离开,不许常驻。

即便是地位相对特殊,和大清国不是宗藩关系的沙俄在京所设之南馆(沙俄馆),也是以接待俄商、俄东正教传教士馆舍的名义存在。

虽说南馆的沙俄商人、东正教传教士是事实上常驻京师的沙俄外交人员。

然南馆仍被纳入朝贡和夷务管理体系,由理藩院管辖,沙俄在京人员的行动也受朝廷监督和限制。英夷既要准许其公使携带眷属入京,又要带卫队常驻京师。

即便咸丰不知英国佬口中的文明邦交具体为何物,可也清楚英国佬要设在的京师,并遣员常驻的外交使馆,和沙俄的南馆完全不是一档子事儿,更谈不上文明。

英夷要求在京设立遣员常驻的外交使馆,是对清廷朝贡体系和大清皇帝威严的挑战,是咸丰无法触碰的底线。

许他们在上海、广州等地建立使馆,这帮不识趣的洋夷便想方设法,三天两头的往京师递信。若许他们在京师设立什么外交使馆,那还得了?还能清净的了?

若再许英夷在京设所谓的领馆,并携洋卫兵进驻京师,岂不承认了英夷的地位与身为天朝上国的大清等同?这成何体统!

更何况英夷此番提出的要求,没有一条是他能够勉为其难接受的。

「放肆!狂妄!」咸丰帝暴喝道。

「我大清念他们洋夷远道而来,依约开放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五口,许其贸易,已是格外恩典,仁至义尽!这些不知餍足的洋夷,竟敢妄求租借舟山,增辟口岸,还要污秽京畿?谁给他们的胆子!」说话间,咸丰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徐泽醇,也扫过在场所有大臣。

「告诉那个什么阿礼国!舟山,乃我大清疆土,断无无故割让之理!增开口岸之事,免谈!至于使馆入京,我大清只有藩属国朝贡之使方可入京觐见,他英吉利既非我大清藩属,这事想都别想,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徐泽醇伏地不敢擡头,连声应喳。

咸丰喘了几口粗气,想起徐泽醇话里似乎还有半截,强压怒火问道:「你方才言语未尽,英夷还说了些什么?」

徐泽醇抖了一下,小声道:「回主子,英夷照会末了还言道,若我朝能应允其上述所谓合理要求,他们愿在剿平发逆之事上,为我朝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以示友好。」

咸丰帝怒极反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别以为朕不知道他们这些蛮夷的心思,他们无非是想借发逆之事,要挟于朕,攫取更多好处。我大清剿平内乱,何须尔等化外蛮夷来帮衬?告诉他们,剿发逆之事,不劳他们费心。我天朝自有王师,定能肃清发逆!」

「圣明无过主子。」徐泽醇低眉垂首道。

「就按朕方才所言,拟旨回复英夷!语气要严正,要严厉,断不可有丝毫软弱退让之辞,堕了我天朝威仪!明白吗?」咸丰强调道。

「嘛!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拟旨,即刻照会英夷!」徐泽醇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忙不迭地退出了东暖阁。

湖南,宝庆府。

自克宝庆府府城邵阳后,侯继用便通兵马不停蹄地南下。

宝庆府府城邵阳既克,宝庆府南部的武冈州和城步县守军尽皆丧失了斗志,望风而降。

侯继用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了武冈州和城步县。

至此,宝庆府境内仅存有楚勇残部坚守的新宁县县城尚在顽抗。

新宁县县城依夫夷水而建,乃是一座城小民真的湘中小县城。

侯继用携江忠信大军压境,很快将这座湘中小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按照既定计划,侯继用一面著手架设大炮,挖掘地道,准备攻城。

一面派遣江忠信出面劝降。

新宁县县城内的守军若是愿降,将一个完好无损的新宁县交到他手里,自然是再好不过。

若是不愿降,小小新宁县县城,也抵挡不住他两营战兵、一团民兵,近四千北殿劲卒的攻击。劝降的重任落在了随军而来的江忠信肩上。

江忠信来到城外临时搭起的高上,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新宁县县城城墙,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回到新宁县县城。

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城墙上或许就有看著他长大的乡亲,而城头之上,据可靠情报,是他血脉相连的同胞兄江忠义。

在盾车和一排北殿卫兵的掩护下靠近新宁县县城城墙,江忠信举起铜皮喇叭,用尽力气,用最纯正的新宁乡音向城头喊去。

「城上的新宁父老乡亲都听著!我乃江忠信!请我兄长江忠义,上城答话!」

听到城外传来的乡音,以及喊话者表明的身份,城头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江家在新宁的威望很高,尤其是在楚勇崛起后,江家兄弟的名字在新宁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忠源堂弟江忠信,不是死了么?

不多时,一个带著惊疑和怒气的吼声从城头传来:「胡说八道!我弟忠信早就被短毛害了,你是哪里来的贼子,敢冒充我江家人?快快滚开!」

江忠信听出了兄长的声音,心中一痛,兄长果然信了当年的讹传。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喊:「哥!是我!我是忠信呐!我没有死!你上城来看一眼便知!」城头沉寂了片刻。

终于,一个面容与江忠信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沧桑憔悴的身影,在几名亲随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垛口后,此人正是江忠义。

当江忠义举起千里镜,看清城下盾车之后,以网巾裹一头浓密秀发,身穿直裰,身形挺拔,要比他弟弟高上不少的年轻人面容时,江忠义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愕。

「忠信?真是你?你……你真的还活著?」又惊又喜的江忠义颤声问道。

「大哥,是我。」亲眼看到亲哥哥,江忠信眼眶微热,情绪激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最初的惊愕过后,江忠义脸上浮现出狐疑、痛心之色,他以劝诫的口吻对江忠信说道:「忠信!你是不是被短毛挟持了?被迫来当说客?我江家男儿,宁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你要有骨气!莫要辱没了我们江家的门风!」

江忠信闻言,却笑了起来,笑容坦荡而从容。

他微微张开双臂,示意自己行动自由,朗声道:「哥,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吗?北王对我以礼相待,我在武昌讲武堂任教,生活安定,受人尊敬,何来胁迫一说?」

喊话间,江忠信目光灼灼,直视城头,直视他的兄长:「哥,还有城上的各位乡亲父老、楚勇兄弟!你们对北王、对北殿,误解太深了!我亲眼所见,北王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从未毁坏过一座文庙、一间宗祠!北王殿下仁德爱民,轻徭薄赋,所行之事,皆是救民水火的仁义之举。」

江忠义看著下弟弟红润的面色、坚定的眼神、不卑不亢的谈吐,心中的疑虑开始动摇。

江忠信的表现确实不像是一个被挟持、性命操于他人之手的人该有的状态。

见兄长保持沉默,江忠信语气转冷,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大哥,你口口声声说我死了,是族兄江忠源告诉你的吧?

四年前我在广西桂平县伯公坳被俘,随北王北上湖南,途径全州狮子岭。当时,只要江忠源肯出面,哪怕只是露个面,便能将我和二十几名被俘的楚勇弟兄赎回来。

可他呢?我和那些楚勇兄弟,背井离乡,为他卖命搏前程,他却爱惜羽毛,生怕沾染通贼的嫌疑,影响他的名声,硬是狠心不管!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族弟、这些同乡子弟的性命,还不如他那点虚名重要!这样的大哥,值得你为他效死吗?」

江忠义身体一震,嘴唇翕动,却无言以对。

这件事,他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但一直被他当做是短毛故意散播的谣言,并未深究,此刻被弟弟当面揭破,想到江忠源的亲弟弟江忠济等人早已离开了新宁,前往两广,只留下他这一旁支守新宁,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江忠信的这番说辞,也让江忠源在新宁人面前展现的完美形象出现了裂痕。

城墙上的团练民壮议论纷纷,没想到速来以忠孝,有信义,讲义气的江忠源居然还有这一面。跟有甚者,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他们家中有不少兄弟叔伯受江忠源等人蛊惑,入了楚勇,去了长沙,至今生死未卜。

早知道江忠源有这些抛弃同乡袍泽的不光彩过往,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入楚勇,去和短毛打仗。江忠信趁热打铁:「大哥,别再执迷不悟了。江忠源已经死了,在长沙自刎殉了他的大清,他的亲弟弟江忠济他们,也早就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你现在困守这孤城,为谁守?为何守?

北王殿下有明旨,光复新宁,只追究江忠源直系一脉,不牵连旁支!城内的父老乡亲,只要放下武器,一律宽恕,愿回家者发给路费,愿从军者择优录用!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并且未必真在乎你们性命的人,拉著全城的父老乡亲陪葬吗?

大哥!我是你亲弟弟!我的话,你难道还信不过吗?!」

江忠义站在城头,迎著凉风,脸色变幻不定。

他望著城外黑压压的北殿军营和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又看看身边或老或幼、眼神闪烁的团勇,最终,他只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了垛口后。

江忠信在城外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心中既失望又无奈。

回到后方营地,江忠信对等待他已久的侯继用摇了摇头:「侯团长,我兄长……还有城内的守官,似乎还在犹豫。看来光凭口舌,难以说动了。」

侯继用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江讲师辛苦了,情义已尽。既然口舌说不动,便以铳炮充当我们的喉舌。」

侯继用本就对劝降新宁守军不抱有什么希望,江忠信无功而返,他并不感到意外和失望,只是下令照常挖掘地道,架设大炮,为接下来的强攻新宁县城做准备。

一天,两天过去了,新宁县城内依旧城门紧闭,旗帜低垂,没有任何投降或谈判的迹象。

第三日,紧闭了整整两天的新宁县城门,竟然从内里被打开了,吊桥也被缓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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