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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群龙无首,那便由我来当这个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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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己度人,鼠目寸光,何贱苟这辈子恐怕就这点出息了。」

彭刚轻轻一叹,说道。

这两年,彭刚其实客观上为何贱苟等湘南反清会党争取了一个绝佳的窗口期。

前年北殿西征重创了湘南反清会党的劲敌湘勇,西征结束后,又长期囤重兵于岳麓山,使得长沙的清军无暇他顾。

彭刚甚至还派遣出了游击队到湘南作战,并不时往湘南输运粮秣军需。

这两年的形式对湘南的这些反清会党极为有利。

只是他们并未能把握住这个大好的战略窗口期,在这等大好形势之下,这位普南王,以及其他一干湘南反清会党领袖,连长期据有一座县城都做不到。

他们自个儿内部,反而为了争夺彭刚援助给他们物资,为了争夺几个村圩的控制权,屡屡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

长期在湘南带领游击队的北殿军官们,也经常向彭刚反映,他们在湘南,只有一半的时间在和清军作战。

另一半的时间,几乎全都用来调解湘南反清会党之间的冲突了。

湘南反清会党自己不争气,也给彭刚省了不少麻烦事。

至少这次征湖南,湖南境内的城垣全是北殿自己打下来的,湘南反清会党无权插足。

即便是清军主动投降的城池,也和湘南反清会党没什么关系。

某些州城、县城的清廷官员,在闻知长沙失守,湘勇溃逃后,饶是已经做出了投降的决定,也不愿就近向湘南的反清会党投降。

比如道州州城、桂阳州的嘉禾、蓝山二县,此三城的清廷官员,为了能向北殿投降,硬生生扛住了湘南反清会党武装的攻城,坚持到了北殿大军开进湘南,方才向北殿大军纳降。

至于何贱苟等人捡漏湘勇的那点财帛物资,只要他们仍旧愿意继续矢志抗清,彭刚还真不在乎。「何贱苟确实太不像话了。」

一旁正在整理汇总征襄樊、征南阳、征湖南三战的军功罗大纲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

罗大纲是老天地会了,两广、湘南天地会中熟人不少。

驻军岳麓山期间,罗大纲也和何贱苟等湘南天地会的首领打过交道。

如果没有西征打残了湘勇,又在湘北持续给湖南当局施压。

何贱苟那群乌合之众能不能在清军的围剿下活下来不好说,但肯定是无法在湖南立足。

曾国藩的湘勇在北殿大军面前是土鸡瓦犬,在湘南反清会党面前可是凶虎恶罴,收拾湘南反清会党绰绰有余。

何贱苟能在湘南立足,北殿助力良多,一声不吭就怎么走了,连来长沙向彭刚打个照面,道声谢都不愿意。确实很不应该,不符江湖道义。

「其二呢?」彭刚示意刘统伟继续说下去。

刘统伟继续道:「其二,何贱苟有一老部下,名唤何六,此人跟何贱苟厮混了一阵,便南下回广东发展,近来在广州府一带的天地会中混得颇为得势,据说已能拉起一股不小人马。

何贱苟许是见湖南大局已定,我军势大,他难再像往日那般据一方称王称霸,便动了南下广东与何六会合另辟天地的念头。

约半月前,他已带著本部人马,以及搜罗的大部分财帛,悄悄离开湘南,取道连州,潜入广东境内了。观其动向,似是要与何六联手,在广东干一票大的。」

「何六这人我认得,大名何禄,他们家原是在广州府东莞县开米铺的,后来学了些武艺,出来闯荡江湖。」罗大纲说道。

「广州府那边的天地会,这两年发展的很顺利,近来传出了些他们要打广州城的风声,何贱苟许是想带著的在湘南所得的这些家当,去广州找何六瞠广州的这滩浑水。」

「南下广东,与天地会合流 ..…何六,何禄?」听到何禄这个名字,彭刚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广东洪兵起义的首领之一。

洪兵即洪门造反军,乃广东天地会组织的一次反清起义,也是大成国的前身。

不想何贱苟此人没什么大本事,却曾还有个不俗的部下。

两世为两广人,彭刚对这场声势浩大的反清起义有所耳闻。

这场起义声势浩大,遍及广东全省,起义之初便包围了广东省垣广州城。

然而彭刚记忆中最深刻的,并非起义的波澜壮阔,而是其悲惨的结局。

「殿下?殿下?」见彭刚有些走神,罗大纲忍不住喊了彭刚的名字。

「何事?」彭刚回过神后应道。

「殿下是觉得这次广东天地会能拿下广州?」罗大纲问道。

天地会素来组织松散,各自为战,彼此缺乏稳固的同盟和统一指挥。

这一点哪里的天地会,哪里的会党都一样。

湘南的反清会党在形势对他们极为有利的情况下都能争来争去,广东天地会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再者,天地会的政治目标模糊,至今仍是以反清复明为口号。

与太平天国在起义之初所提出的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这套绝对平均理论相比。

反清复明的口号对两广民众的吸引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见微知著,从造反口号和纲领,也能窥见洪兵领袖和上帝会领袖之间的巨大差距。

在组织能力,战略眼光上,乃至出身上,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组织方面,尽管太平军天国是合伙造反,首义诸王都有开府之权,组织较为松散,可在天京事变之前,太平天国凝聚力还是相当之强的,且各殿内部相当之团结。而广东天地会堂口林立,堂口内部帮派成群。战略眼光方面,上帝会在造反之前可是经过长期的筹备,在紫荆山、金田村、那帮村等地对会众进行过长期的军事训练。上帝会会众的军事素养,远胜天地会会众。

战术选择上,尽管洪杨等人迫切地希望能够快速打下富庶城池。

可在上帝会在起义之初,都还是十分务实地选择了先同广西清军周旋,消耗清军有生力量,通过战斗不断壮大自身。

而洪兵起义的领袖们,一上来就选择围攻广州这等坚城。

至于出身,洪秀全、冯云山怎么说也是过了县试,有童生身份的正经读书人,即便是烧炭工出身,本来目不识丁的杨秀清,也是很喜欢动脑子,军事天赋极高,很喜欢学习的人。

而洪兵起义的领袖,出身则五花八门,船夫、粤剧艺人、米贩子等等,应有尽有。

「即便拿下又能如何,广东的天地会能守得住广州吗?」彭刚反问道。

罗大纲转念一想也是,即便拿下了广州城,各个天地会领袖和堂口也会因战后的利益分配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一哄而散,乃至刀兵相向。

更遑论齐心协力守广州,巩固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

再者,许多天地会中人跟著造反并非是为了推翻清廷,为了天下苍生,更多地是为了求财,若天地会控制了广州。

广州城百姓面对的情况虽然没有被清军、洋人屠戮那么惨,破财总归是免不掉的。

「只是苦了广东的百姓啊。」罗大纲慨叹道。

罗大纲早年常在广州活动,对广州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感情。

「广东局势复杂,尤其是广州府,各国洋人势力交错,乃是非之地,天地会要打广州,广州的各国洋人,港岛的英国佬,不会坐视不理。

叶名琛虽然不喜欢和洋人打交道,但面对洋人所求无不应允,叶名琛治下的广州,洋人还是能得到了很多实利的。若天地会控制了广州,情况就河很难说了。」说著彭刚擡眼看向刘统伟。

「何贱苟此去与何六等广东天地会合流,必会搅动风云。统伟,情报局立刻加派得力人手,加大在广东,尤其是广州府一带的情报投入。

重点收集广东天地会各堂口、特别是与何六、何贱苟有关联的势力的动向、意图、实力。此外,两广总督叶名琛的动向、广东绿营布防、以及英、法、美、葡等国在粤领事、商团、军舰的异动,也需密切关注。」

「殿下是要乘势收复广东?」罗大纲闻言眼睛一亮。

「广东肯定是要光复的,只是眼下还未到时候。」彭刚摇摇头说道。

「湘粤之间无水道相通,我们若想光复广东,要么打下广西,自广西上游顺流东下,要么自湘南发兵,从陆路南下广东。眼下湖南新复,湘南残破,打到郴桂全三州已经是咱们后勤的极限了。」罗大纲默然不语,这一个多月来,后勤军需部门已经竭尽所能地从长沙往全州拉物资了。

奈何湘江上游的航道水浅流急,眼下又是旱季,湘江上游航道运力有限。

饶是他们拚尽全力,不计损耗地往全州输运物资,目前也只是勉强维持全州前线两个团的物资供应。两个团的兵力,守湘桂走廊足矣,可要打桂林,光复整个广西,还是太少了。

广西境内地瘠民贫,就食广西,以广西之粮秣军需光复广西也不现实。

想光复广西,还是要从湖湘调粮入桂。

再者,将长沙、乃至湖北的物资输运到衡阳、零陵,和将物资输运到全州、郴州、桂阳州是两码事。虽然这些地方都处在上游,但衡阳、零陵附近的湘江及其支流江段的江道足够宽阔,水深也勉强够用,水流也没那么急。

他们可以用火轮船直接将粮秣军需运输到衡阳、零陵,只需消耗燃煤即可,对人力的需求没那么大。可要将粮秣军需运输到全州、郴州、桂阳州,需要雇佣大量民夫拉纤推车,运力又小,损耗又大。短时间内难以将足以供应数万人的粮秣军需输运到前线。

「若欲复两广,还是要等到左先生经略好湖南,让湘南恢复元气,届时我们便能以湘粮取两广。」罗大纲点点头说道。

「只要我们在湘南囤积了足以收复两广的粮秣军需,也不必等到湖南恢复元气。」彭刚站起身,走到西花厅中央的沙盘前,目光落在岭南之地上,旋即擡手指向零陵,说道。

「我欲在湖南设立战区,专门负责光复两广事宜,战区司令部就设在零陵,我会让电报局那边抓紧将零陵接入电报网络,并在零陵设立湖南战区的参谋部,这个战区司令由大纲你来担任。

在此期间,由你负责统筹将物资从衡阳、零陵输运至全州前线以及湘粤交界处的我方城隘,并摸清楚粤北之连州、韶州府清军部署,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先下连州、韶州府,即便不能占领全境,也要拿下些紧要城池作为前哨站。

要让广东的天地会知道,我们北殿有实力发兵广东。既然广东天地会群龙无首,那便由我来当这个龙首,给他们指明方向。」

既然来了,彭刚便不可能坐视两广总督叶名琛勾结各国洋人荼毒广东而无动于衷。

两广的百姓他能救多少是多少。

再者,天地会搅乱了两广的局势,也能分散两广清军的兵力,于北殿收复两广有利。

罗大纲闻言眼睛一亮,焕发出灼灼焕彩,起身抱拳道:「大纲定不负殿下所望。」

彭刚摆摆手示意罗大纲坐下,对罗大纲说道:「大纲,你在广东,尤其是广州府的天地会中有不少故旧,在此期间,由你联络他们,说服他们归顺为我殿之用。」

以往彭刚的势力局限于湖北一隅,没有专门设立战区的必要。

眼下彭刚已全局湖湘。明确各区域的防御责任,统筹调度区域内的资源,优化资源配置,精细化后勤保障,缩短指挥链条,以便前线部队在遭遇局部冲突或突发事件时实现快速决策与部署,还是很有必要的。彭刚总不能在武昌远程指挥两广、南阳前线的战事。

根据实际情况,彭刚已经规划了三个战区。

一为湖南战区,负责湖南,以及新近拿下的江西袁州府的防务。

二为湖北战区,负责湖北除襄阳府、郧阳府以外,湖北地区的防务,江西九江府之德化、瑞昌二县防务,也由湖北战区负责。

三为南襄战区,负责南襄盆地以及郧阳府的防务。

「我不敢保证能说服所有广东天地会归顺我殿,但必尽力而为,殿下等著我的好消息吧。」罗大纲说道。

处理完湖南的一应事务,彭刚便启程返回武昌。

湘江之畔,小西门码头。

数艘明轮船已蓄势待发,其中最为醒目的,便是彭刚的座舰武昌号。

码头上,左宗棠率长沙城内的官员,以及闻讯赶来的自发赶来的长沙百姓,为北王送行。

「左先生,湖南就托付给你了。」彭刚一面走,一面对左宗棠郑重嘱咐道。

「湖南的粮,我一粒不带离湖南,全数留于湖南,作赈济、军粮、恢复农事之用。另留二百万五十万两银钱,作为你兴修水利、安抚百姓、兴办实业的启动之资。如何用好这笔钱,让湖南尽快恢复元气,就看先生的手段了。」

湖北现在不缺粮,光复湖南期间,在湖南缴获的粮食彭刚可以就地留在湖南。

不过银钱彭刚不可能全部留在湖南。

军队的军饷开支,支付法美两国的军火机器的尾款,下一批军火机器的定金,招募工人开办工厂等等一应事务,都要花钱,花的还都是大钱。

考虑到湘南残破,湖南的战事是发生在春天,不少地方已经耽误了春耕。

彭刚自入主武昌开展土改以来,为尽快让百姓恢复元气,承诺土改分到的田地山塘享受免一年赋税的福利,第一年粒米文钱不征。

悲观估计,湖南在未来两年之内都没什么进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彭刚总不能什么都不给左宗棠,就让左宗棠空著手经略湖南。

当然,彭刚从湖南带走的不止钱粮,还有大量查抄大户所得的古董文玩,名贵布料。

这些东西也满满当当地装了三十几艘船,运到汉口溢价卖给汉口的洋商,也能变现不少金银。左宗棠感动莫名,向深深一揖:「殿下信重,倾囊相授,宗棠敢不竭尽驽钝?定当精打细算,使每一粒粮、每一分银都用在刀刃上,早日使湖南成为殿下稳固基业!」

清廷治下的湖南,每岁存留定额不过大几十万两,其中还要拿出半数给湖南的三万绿营兵发饷。能用于行政与民生开支的银子很少,再加上各级官吏、衙役的俸禄工食,层层漂没,真正能用到实处的就更少了。

每遇大灾情、大匪情,湖南藩库里压根没有存银应对。

不是请求外省协济、便是上奏中央请求拨付。

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要靠临时的摊派捐纳。

道光二十九年湘南李沅发所部天地会举事,洞庭湖大水,沿岸数十万百姓遇灾,便是靠全省摊派才勉强挺了过去。

彭刚这是相当于一次给左宗棠拨了以往清廷在湖南两年半的留存定额。足见彭刚对他左宗棠之信重,对湖南之重视。

更为重要的是,北殿将士的军饷都是由圣库统一发放。

也即是说,左宗棠不必承担湖南的军费开支,这些钱可以全部用以民政,等于是省下了一大笔钱。如此体恤下面做事人的明主,打著灯笼都难找。

彭刚点点头,又看向其他官员,简短勉励了他们几句,便转身登船。

汽笛长鸣,武昌号率先缓缓离岸,其余船只依次跟随。

左宗棠领著众人,在码头上长揖相送,直到船队变成湘江上的几点黑影,方才直起身,望了一眼浩荡北去的湘江江水,转身朝小西门走去,返回了长沙城。

大船在江上行驶的很平稳,破开碧绿的江水,一路北行。

船队开到烟波浩渺的八百里洞庭湖,彭刚信步来到武昌号的前甲板,观赏了一番洞庭湖美景。湖风猎猎,吹拂著彭刚宽大的衣袍。

彭刚望著越来越熟悉的洞庭湖景致,心中思考著回到武昌后的一系列安排。

「去把彭玉麟叫来。」

凝思良久,彭刚对身边的黄大彪吩咐道。

不多时,黄大彪便把一个身材精壮、古铜色皮肤、眼神明亮锐利的中年人领到了武昌号的前甲板。此人正是原湘勇水师将领、后在靖港之战被俘归顺、被彭刚特意安排到武昌号上当船员开拓眼界的彭玉麟。

彭玉麟在船上从最低级的学徒杂役做起,因勤奋好学、头脑灵活,加之本就有水上经验,如今已升任二副,是这艘船上职级最高的汉人船员,同时也是所有火轮船上职级最高的汉人船员。

「卑职彭玉麟,参见殿下!」彭玉麟恭敬行礼,姿态已与刚被俘时的颓唐倨傲大不相同。

「不必多礼。」彭刚示意他走近。

「雪琴,你在武昌号上做了这么久,有何收获?可还习惯这火轮船?」

「回殿下,初时确实很不自在,难以适应,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还跟著学了些鬼佬的鸟语。」彭玉麟显然早有准备,闻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用油纸仔细包裹、边角已有些磨损的小册子,双手奉上「卑职在船上,每日不敢虚度,所见所闻,心得体会,皆记录在此,请殿下过目。」

彭刚接过,饶有兴致地翻开。册子内字迹工整,图文并茂,不仅有对船上各种设备、仪器的描绘和原理揣测,更有大量关于船上管理、组织、运作的观察记录。

「说说看,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彭刚边看边问。

彭玉麟深吸一口气,激动地说道:「殿下,卑职最大的感触便是,这西洋火轮船上,等级森严,结构明晰,俨然一个在风浪中独立运转的小型社会!」

「继续说下去。」彭刚点点头,示意彭玉麟继续往下说。

彭玉麟一面说,一面指著册子上的图示:「船上人员,大体分为甲板部、轮机部和事务部三大部门。甲板部负责航行、操纵、瞭望、甲板作业;轮机部专管蒸汽机、锅炉及一切机械动力;事务部则掌管后勤、伙食、医务、文书。各部有大副、轮机长、管事统筹,其下又有各级职官、水手、机工、杂役,各司其职,职责明晰,绝无推诿扯皮之余地。」

说到这里,彭玉麟顿了顿,继续道:「且晋升路线清晰,水手表现优异,通过考核,可升任水手长、舵工;通晓轮机知识,可从生火工做起,逐步升至机工、轮机员。只要肯学肯干,循阶而上,皆有出路。反观卑职昔日所领湘勇水师,船只简陋,人员少而杂,职司模糊,全凭一船主官个人威望维系。与这西洋轮船的组织严密、专业分工相比,实有差别。这些都是卑职以往在那些小舶板上很难学到,领悟到的东西。

当然,卑职所接触到的火轮船的有序运转,也很依赖船长的个人能力与威望,不过船上的大副、二副业务能力都很强。都能在船长不在的情况下代船长履职,容错率更高。」

彭刚仔细听著,不时微微点头。

也不枉他将彭玉麟安排到火轮船做事。

彭玉麟的洞察能力和学习总结能力确实强,抓住了近现代海军、航运组织管理的核心,专业化、等级化、制度化。这对于一支志在远洋的未来水师而言,至关重要。

彭刚合上册子,赞许地看向彭玉麟:「看来你这段时间没有虚度,很好。」

得到肯定,彭玉麟非常高兴,忙道:「都是殿下给的机会,船上的洋人船长、大副虽严厉,经常藏私,好在卑职面皮厚,软磨硬泡多少也学了些东西,没让殿下雇他们的银钱白花。」

彭刚闻言,神色郑重地说道:「雇佣他们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不能永远仰赖洋人来开船、管船。火轮船如此利器,其驾驶、维护、作战之术,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此番回到武昌,我便要著手专门开设一所水师学堂!从零开始,系统培养能独立驾驶、维护、指挥火轮船乃至远洋军舰的军官和专业技术人才。要让我们中国人,早日拥有不假外求、纵横江河湖海的能力。」彭玉麟听得心潮澎湃,这正是他这些日子在船上,看到洋人趾高气扬、经常藏私,而汉人船员多只能从事中低级工作时,心中隐隐生出的期盼。

毕竟他能当上武昌号的二副,更多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和脸皮够厚,以及彭刚的重视。

不是所有的汉人船员都有他的能力和厚脸皮,北王日理万机,总不可能一直盯著火轮船看,只有在乘船出航时才能震慑那些藏私的洋船员。

彭玉麟由衷赞道:「殿下远见卓识!欲建强大水师,必先育才,一直雇佣洋人,不仅耗费巨大,且关键技术受制于人,战时更是隐患,自办学堂,培养自己的船员,方是长久根本之计。」

「正是此理。」彭刚点点头说道。

「办水师学堂,需有教习。我会挑出一艘火轮船给水师学堂用于教学实操之用,也会设法聘请一些品行可靠、经验丰富的洋人教习,传授基础技艺与航行规范。但教习队伍中,必须要有我们汉人自己的教习。这汉人教习的人选,本王打算从已经在各艘火轮船上工作过、表现优秀、且通晓文墨的汉人船员中挑选。

雪琴,你在这武昌号上表现优异,观察总结能力和悟性又强,这水师学堂的教习一职,你可有兴趣?」彭玉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

从一名俘虏到火轮船上的二副,再到直接成为未来水师摇篮的教习。

说明彭刚并不在意他的俘虏出身,愿意信任他并重用他。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蒙殿下不弃,信得过我彭玉麟,玉麟愿效犬马之劳,定当竭尽所能,将所学所悟,倾囊相授,为我殿下培养人才。」

「好!快快请起!」彭刚笑著扶起彭玉麟。

「不过,本王还有个问题。你是愿意立刻上岸筹备学堂,还是?」

彭玉麟略一思索,言辞恳切:「殿下,学堂筹办、课程设置,非一日之功。卑职虽有心,但自觉在轮船实操、远洋航行经验、以及更深层次的轮机管理方面,尚有欠缺。恳请殿下准允,让卑职再在武昌号上服役半年。

卑职想跟著船长、轮机长,再多学些真本事,尤其是恶劣天气下的航行处置、复杂机械故障的排查、以及长途航行的后勤统筹等经验。待学得更扎实些,再去教书育人,方能不负殿下所托,不误人子弟!」彭刚听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能有这份踏实与进取心,尤为难得。

「准了!」彭刚痛快地答应。

「便依你,再留船上半年。期间你可开始构思学堂章程、课程大纲,有何想法,随时可报与我知。待你学成归来,便是水师学堂的教习了。

再有,若有洋船员藏私的情况,无论是武昌号还是其他船上的洋船员,你直接写书信遣人送到王府,情节轻者我扣他们奖金,情节重者,老子开了他令雇新人!」

彭刚给火轮船上的船员开出的薪酬是远东地区其他航运公司的一点五倍,眼下来远东、来汉口淘金的洋人越来越多,其中亦不乏有航海经验,开过火轮船的。

他的火轮船船队规模又不大,只要开得起工资,暂时不愁雇不到船员。

「谢殿下!」彭玉麟再次躬身,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沉甸甸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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