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五十五章 干的就是粮商
送走薛岚,议事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下来。
江定安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山羊胡中年人身上。
“范宫。”
“属下在。”
“城中情况如何?”
一提到正事,范宫的脸上便浮现出几分愁容。
“回将军,晋安城正在蓬勃发展,各项事务井井有条。工坊、军备,有鲁大师在,不成问题。但眼下,最大的问题是…… 粮食。”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账册,摊在桌上。
“将军,您看。前任太守横征暴敛,早已将官仓掏空。”
“我们接手时,城中粮仓,说是能饿死老鼠也不为过。”
“如今我们虽银钱有余,但城中数十万军民的嚼用,全靠从外地高价购粮维持。”
“长此以往,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撑不住啊!”
卓飞昂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城里那些粮商呢?他们粮仓里不都堆满了粮食吗?让他们吐出来不就行了!”
范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卓将军有所不知。城中以王、李、孙、赵四家为首的粮商士绅,早已串通一气。”
“他们囤积居奇,将粮价抬高了三倍不止。”
“属下颁布征粮令,他们便以各种理由阳奉阴违,仗着人多势众,法不责众,根本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他娘的!反了天了!”
卓飞昂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老大,给我一队人马,我这就去把那几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江定安抬手,制止了卓飞昂的冲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而就在晋安城为粮食发愁之时,另一支队伍,正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朝着北境而来。
齐王世子江源。
在京城风光无限地接受了三日百官 “饯行” 之后,终于启程了。
他的仪仗队,旌旗招展,绵延数里。
拉车的,是日行八百里的西域名马。
护卫的,是齐王府的精锐家兵。
随行的仆从婢女,足有上百人之多。
车上载着的,不是什么军备粮草,而是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美酒佳肴。
这哪里是去边境赴任,分明是去郊游享乐。
江源高坐于华贵的马车之中,手持一杯葡桃美酒,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他自认为是父王与景帝博弈间,落下的一步绝妙好棋。
去漠北城当太守?
那地方,离江定安的晋安城不过两百里!
他江源,是状元之才,有天子之命,背后还有父王撑腰。
到了漠北,那就是天高皇帝远,他就是土皇帝!
监视江定安?
掣肘晋安城?
在他看来,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如何在漠北城建功立业。
如何将江定安那个武夫玩弄于股掌之间。
最后风风光光地返回京城,加官进爵,迎娶公主,走上人生巅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趟风光无限的 “升官之路”,其实是一条黄泉不归路。
车队后方。
一名负责喂马的马夫,趁着无人注意,从怀中取出一只灰色的信鸽。
他熟练地将一卷小小的纸条绑在信鸽腿上。
朝着晋安的方向,随手一扬。
信鸽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天际。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
人已出京,愚蠢自大,不堪一击。
……
晋安,将军府。
议事厅内,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范宫看着面无表情的江定安,心中有些打鼓。
这位将军的心思,实在太难揣测了。
“将军,此事若不尽快解决,恐生民变啊。要不…… 我们再加价,先从他们手里买一批应急?”
江定安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传我将令。”
“日落之前,城中所有粮商,必须按市价开仓售粮。一粒米,都不许多要。”
“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我,亲自去帮他们开仓。”
此前为了晋安稳定,对于那些乡绅,他只是态度强硬一点。
并没有拿出什么让他们伤筋动骨的手段。
但现在……
既然遇到了绊脚石,那当然要铲平。
命令一出,范宫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 这是要来硬的啊!
将军府的将令,很快传遍了晋安城的大街小巷。
王家府里,丝竹声腻得化不开。
酒过三巡,几个大腹便便的乡绅已经熏熏然,手不安分地在怀里歌姬的腰肢上游走。
“王老爷,听说了没?”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江大将军给咱们下了最后通牒,日落前,开仓放粮,还得是市价。”
为首的王员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溅出的酒水洒了怀中歌姬一身,他却浑不在意,只顾着拿胖手指点着说话那人。
“笑话!他江定安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皇帝老子了?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也敢在咱们头上动土?”
旁边的李员外抓起一把瓜子,“咔” 地嗑开一个,把壳吐在地上。
“他江定安想在这地方站稳脚跟,离了咱们,他行吗?动咱们一根汗毛,就是跟全天下的读书人过不去。这‘屠戮士绅’的帽子,借他个胆子,他戴得上吗?”
“我看呐,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谁呢?咱们就把粮仓关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他江定安能把咱们怎么样。”
“他要的是什么?是安安稳稳的地盘!是钱粮!真把咱们都得罪了,这地方就成了个烂摊子,他图什么?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行了行了。”
王员外不耐烦地挥挥手,把怀里的歌姬搂得更紧了些。
“说这些丧气话干嘛。喝酒,听曲儿!天塌下来,有咱们这些高个儿顶着呢。”
满堂的腻笑声又响了起来,酒气混着脂粉气,将那道日落前的军令,熏得无影无踪。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将军府,依旧毫无动静。
王家府邸内,酒过三巡的王员外等人,更加得意。
“我就说吧!那江定安,怂了!哈哈哈!”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还敢跟我们斗?不自量力!”
就在他们得意洋洋,准备再开一坛好酒庆祝胜利之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府邸那两扇由精铁包裹的厚重朱漆大门,竟被硬生生撞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