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话问得直白，顾景昭的脸腾地红了。
“爷爷，我是真的想……”
“真的？”
老爷子打断他，“你要是真心为孩子好，就该想想，三个孩子离开爹妈心里是什么滋味。你小时候我让你爸把你送到你姑姑家寄养了两年，你什么感受，你还记得吗？”
顾景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当然记得。
那年他才七岁，被送到姑姑家，每天晚上都哭着要找妈，整整哭了两个月才慢慢习惯。那种被父母“遗弃”的感觉，到现在想起来他心里还发酸。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三个女儿身上，“我……”
“所以你要想清楚。”
老爷子的语气缓了缓，“把孩子留下可以，但你不能一走了之。每个星期至少要给孩子们打一次电话，每个月写一封信，逢年过节能回来就尽量回来。孩子的成长，你们不能缺席。”
“我一定做到。”
顾景昭连忙保证。
老爷子又看向许晓，“许晓，你是孩子的妈。你舍得吗？”
许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看了看三个女儿，最小的还抱着她的腿，大眼睛里全是泪花。
“舍不得。”
她哽咽着说，“可是……舍不得也得舍得。为了孩子好，我一定舍得。”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有些心酸。
顾楠刚才还一肚子气，这会儿也红了眼眶，别过脸去不吭声了。
方知意也有些动容，她也是孩子的妈，怎么能不懂为人母的心思？
周敏拉过三个孩子，搂在怀里，“好孩子，不哭了啊，奶奶在呢。以后跟奶奶住，奶奶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筝没忍住，趴在周敏怀里哭了出来，顾竺也跟着哇哇大哭，只有顾笙倔强的咬着嘴唇。
方知意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想起了这五年带着明明和亮亮，她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不知道前路在哪里。那种无助和绝望，还有其中的辛酸，她比谁都清楚。
不同的是，许晓至少还有地方可以托付，而当年她，连个能托付的人都没有。
“妈。”
方知意忽然开口，“三个孩子留下来，我也可以帮忙。”
这话一出，许晓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知意。
她压根就没有想到方知意会这么说，明明她们是“敌人！”
顾楠也愣住了，问方知意，“二嫂，你不是要搬出去吗？”
“搬出去是搬出去，帮忙是帮忙。”
方知意平静地说，“又不是离的远，都在京市，周末也能回来看看。三个孩子怪可怜的，总不能看着不管。”
周敏一把拉住方知意的手，“知意，你这孩子……你让我说什么好……”
方知意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妈，都是一家人。”
许晓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顾景昭也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弟妹，谢谢你。”
方知意摇了摇头，“大哥别客气，都是为了孩子好。”
顾景劭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妻子，目光里满是温柔和感动。他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方知意的手。
方知意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老爷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喝了口茶，“孩子留下，景昭和许晓回边防。生活费就算了，你们记得平时多打电话，多写信，及时跟孩子们联系。”
他也知道顾景昭远在边防，回来并不容易，哪有那么多的假，刚才的话就是提醒他多记着点孩子们。
他又看了方知意一眼，“知意有这个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全指着她，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带，也还要上班。”
“爷爷，我也会帮忙的。”
顾楠赶紧表态，“我要是工作不忙，下班回来能帮着看看。”
周敏点头，“家里还有我呢，三个孩子我来带，你们年轻人该上班上班，该备考备考。”
顾卫国也松了口，“那就这么办吧。景昭你回去以后好好备考，别辜负了爷爷的期望。”
“知道了，爸。”顾景昭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晓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了方知意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属不易。
方知意没有说不客气，只是点了点头。
她帮这个忙，也不是为了这句话。
她只是看到那三个小姑娘，想起了当年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的艰难日子，那时若有人搭把手，她或许不会那么难。
饭后，大家陆续散了。
晚上，方知意下班回来，迎面遇到了许晓。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许晓的眼睛还肿着，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方知意先开了口，“大嫂，你放心跟大哥回去。三个孩子的事，我会照应的。”
许晓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我之前以为，你有了两个儿子，在顾家站稳了脚步，比我们受宠……”
“都过去了。”
方知意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
许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方知意把目光移向院子里，三个小姑娘已经不哭了，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明明和亮亮跟在她们身边，像两只快乐的小狗。
孩子总归是孩子，烦恼的事总早来的快去得也快。
方知意看着院子里五个孩子追追跑跑，明明跑得太快摔了一跤，顾笙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土。亮亮跟在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
方知意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傍晚的时候，顾景昭和许晓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明天就要启程回边防了。
许晓把三个女儿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柜子里，手一直在抖。
顾筝坐在床边，乖乖地看着妈妈叠衣服，偶尔问一句，“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竺一直在抹眼泪。
顾笙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许晓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笙笙，你是大姐，要照顾好妹妹们。奶奶年纪大了，你得懂事帮奶奶多分担一些。”
顾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许晓破天荒地没有跟任何人闹别扭，而是一个人静静地陪着三个女儿，给她们洗了澡，讲了故事，一个一个哄睡着。
第二天一早，方知意带着明明和亮亮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只有笙笙她们三姐妹。
明明眨了眨眼睛问，“大伯和大伯母呢？”
“大伯母和大伯今天回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