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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百花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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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碧蓝晴空,万里望去,是蓝天白云。微风,携带柳絮纷飞,雪白杨花飘散,似雪落。

杨树阴凉之下,沐念靠树而坐,青碧衣襟,轻柔拂地。

王邪嘴边叼着一根狗尾草,腿是任意翘着的二郎,插着一根竹棍的头枕着的,乃是医道观沐观主的大腿。

沐念抬手,他及时接在手中的,乃是一瓣欲要落在王邪额头上的杨花,轻吹一口气,杨花从手掌心,飘落他处。

沐观主温雅道:“小邪,随我回家。”

王邪:“家?沐念你是说向仁阁,还是医道观?”

沐念:“医道观。”

将狗尾巴草从口中拿下,王邪身姿微微一转,一起,顺利搂住身旁人的脖子,带的笑,是刻意的纯净少年模样,他本就长相俊朗,现笑得灿烂,声音也是刻意的柔软撒娇于沐念。

他装了一手好矫情,道:“好呀!念念。”

沐观主的白玉脸,霎时落了红晕。

怎么多年了,王邪也没想到,沐念这个人还是动不动就脸红。

远方,黑衣人甲纳了大闷,摸着头表示疑惑,如观未解奇相:“乙你看看,邪神大人,可是在笑?”

黑衣人乙淡然道:“胡说,邪神大人何时笑过,你莫不是顾及小命,看得太过敬业仔细,而有了幻觉?”

黑衣人甲揉揉眼睛,又细看,只见遥远处,邪神大人正在草丛中露出一个头,对着靠在树木上的另一个头,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更不知道邪神大人在干什么。

黑衣人甲承认自己眼花了,毕竟邪神大人这五年间,何时笑过?

客栈听雨楼走廊内,王邪一路环着沐念的手,将头靠在沐念肩膀上走。

一间名唤“安心居”的房间,身材格外壮硕魁梧的黑衣人丙,正大睁铜眼守护在门口,远远的见了邪神王燮的身影,立时低下了头,冷汗直冒,脚心发麻。

“邪神大人。”待王邪走近的时候,他预备恭敬道,哪知低着头的他,在王邪走近后,话还未说出口。

只听邪神王邪一声:“你是?”

声音单纯无害,这是他那目光寒气、表情冷冽的邪神大人?

黑衣人还欲说话,王邪已经抢先:“你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不是你安排我在这里的?!

听了邪神王邪莫名其妙的这句话,黑衣人丙不知如何情况,亦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低着头,冷汗直冒。

又听见邪神王邪道:“念念,你先进去,我看看这个人什么情况。”

念念?那个念念,居然有人敢进大人的房间??是有九条命的狐狸想拿一条尾巴出来尝一尝死亡的味道么?黑衣人丙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头上的汗珠已经是颗颗的胡豆大小。

王邪:“抬头。让我看看,你是谁,跑我门口做什么?”

黑衣人丙的头尤似千斤重量,抬头似受刑,战战兢兢地抬了,目光也绝对不敢与邪神王邪交涉半分。

王邪背对着屋内,面上是突变的万般寒气,不喜不背,渗人心魄,一手指着远方走廊,出口是有意压抑过的平静语气:“若无事,烦请走开,我不是什么好惹之人。”

黑衣人丙闻言,逃命鼠窜而去,一路逃出听雨楼,与外面过来守着邪神大人的黑衣人甲乙,撞了个正面。

为邪神大人守门的人,是精挑细选的邪灵,纵然遇大事情也面不改色,不慌不乱。黑衣人甲见丙满头水滴,惊讶道:“老兄,你是怎样?你这满头水。难不成楼里面在打水仗?”

黑衣人丙委屈:“哪里是打水仗,是邪神大人”

黑衣人甲:“邪神大人怎么了?难不成你也看到邪神大人笑了?”

黑衣人丙:“你是说邪神大人笑了?”

黑衣人甲一朝见“知己”,正激动想将他的奇闻大说特说,被一旁的黑衣人乙及时抢话:“邪神大人脚下说邪神,你们两命不久矣。”

立时,二人皆惊慌闭嘴,带着惶恐不安的脸和忐忑的心,各司其事。

安心居内。

黑衣人丙走后,王邪转头瞬间,脸色是突变了的柔和微笑,看屋内,木桌上,果干花生酒坛;床铺上,是未叠的被子和皱巴巴从未整理过的床单,那床单上尚有果皮残留

沐念此刻正站在屋内,背对着他,望着屋内的一切,背影索然萧瑟……

该是惊呆了不会后悔了,又开始嫌弃他了?

心中顿生尴尬之意的王邪,几步作一步抢步向前,先扯床单,再急急叠被子,一番整理,直到这屋子看起来像个样子。

他终于松了口气,却于转身之间见气质脱俗、不染凡尘的沐念,正高挽云袖,轻抬玉手,竟是在整理他放得乱七八糟的桌子。

冷汗未消的王邪急急奔过去,紧忙道:“沐念,我来,你这手哪里是干这个的。”

王邪伸手间,手却被沐念握住,沐念如画眉目霎时与他相对,眼中不是惊讶,亦不是嫌弃,倒像是气恼?!?

王邪:?

沐念口中似有怨气:“我怎么干不得?”

王邪:?

沐念语气转为温和,向他解释道:“小邪,为你收拾东西,是我的责任。”

王邪:“这,是情话么?”

沐念脸上片刻绣上一抹红晕,王燮看在眼里,这他还没撩他呢,沐念现在自己就能将自己撩红了脸。

话罢,沐念松开王邪的手腕,手中开始不间断收拾王邪的住所,打包他的行李。

他的心中想问的很多,例如:他是何时搬来的这里;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医道观找他;为何方才那名黑衣人见了他浑身发抖;那年他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一想问,又一一压住,待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不可勉强他。

他在他身边,便好。

但是,竟无人照顾他的起居?

沐念从那木质衣柜里,抱出一堆杂乱衣物,愣在原地,未抱紧,一只袜子落地。

那袜子,大拇指的位置,破了一个洞

正无事可做的王邪,坐椅子上看沐念整理,此时因为那只袜子,尴尬之气四起

那袜子未洗过虽然他没有脚臭之症,但是几次三番穿过的,未洗过的袜子,总是,有些味道!

王邪脑海中嗡嗡几声,几下跑过去,捡起袜子,好在,好在沐念手上抱了更多东西,无法及时蹲下来。王邪才能一气呵成捡起那袜子扔窗户外边去。

王邪:“破了,就不要啦呵呵呵~呵呵呼呼”

沐念:“小燮。”

王邪满头细汗未除:“嗯?”

沐念:“可是无人照顾你的起居?”

他这样的人,向来不注重衣食住行,是宁愿杂乱吃了路边小摊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自己动手做东西的脾气,幼年时家贫,有雪姨为他操劳这些,就是以往在细作的时候,亦有老罗照顾他的衣食。

这五年,他一个人是如何过来的?沐念内心一阵阵悸动不安,眼神四下扫过,仍旧落在收拾成一堆的干果皮和纸屑,也是去路边买了吃么?

“以前没有,现在不是有了。”王邪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的向沐念靠近几步。

而后望着沐念描红了脸,躲避他的眼神,手上又是一刻不停的将他的行李打包。发自内心深处的安稳笑意,变成一道憋不住的弯月落在王邪嘴边,压不住,收不回。

何德何能,有你沐念陪着我?

楼下,黑衣人甲被一从天而降的物品袭击,一把抓住,未及看,先是怒气冲头,破口而出就是一句:“谁?居然用暗器打我!”

未有人回应,黑衣人甲再低头看自己所握住的东西,乃是一只,脏不拉几还发出一阵阵臭气的破洞袜子,立时更气,扔到地上,用脚暴躁踩踏几脚,怒气大吼道:“缺大德!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扔的袜子,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我立刻出刀砍了!”

黑衣人丙,战战兢兢:“若我没有看错,乃是是从邪神大人房间里飞出来的。”

闻言,黑衣人甲双手发抖,飞速将袜子捡起来,拍拍灰,叠好了,放衣襟最里面,拍拍胸脯收好,还觉不够妥帖,发着抖又自打嘴巴,打得是拍拍作响,口中还道:“二位哥哥,当我方才说的昏话,我该死,我说砍我自己来的。”

瞧着他的面貌举动,很是陌生,黑衣人丙问道:“你是刚来的?我记得以前做黑衣人甲的邪灵,不是你。”

黑衣人甲:“正是呢,正是刚来,还不懂事。”

黑衣人乙突然插过话来:“你知道上一个黑衣人甲是如何死的?”

黑衣人甲抖声抖气:“如何?”

黑衣人乙:“为何?他临死的时候,被邪神大人掐着脖子,都还不知道是为何。”

黑衣人甲已经是肉眼可见的恐慌:“亲娘呢,二位哥哥,我这笨蛋嘴巴,你们找个什么法术将我的嘴巴给封起来,我感激不尽。”

黑衣人乙、丙:

沐流山,原离闹市与尘埃的郊野之地,木秀云丽。

入山闻音,皆是水落鸟鸣,空气里夹带着的尽是花草泥土味。

幽清小路路口。

望了满山的青绿色,一如昨日,王邪感叹一句:“沐念,未曾想过,我还会来这里。”

沐念:“小邪,可是走累了?”

什么累不累的?这山都还没爬,哪里就累了?

王邪:“我未喊累,倒是沐念你提着我的行李,累了没?”

语落伸手,王邪欲要提过那行李,怎料沐观主却握得牢固,纹丝不让他动。

王燮:?

沐念:“小邪,为你提行李,乃属我分内之事。”

王邪见沐念剑眉间似有一道细微压制过的怒火,这道火气,与方才他不让他干活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沐念,恋爱脑啊。不过,话说,他到底欢喜自己什么?他王邪自己,也丝毫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优点。

尚未说话,只见沐念走到他面前,将背对了他,居然就那样微微蹲在了他面前。

王邪:“沐念,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沐观主:“背你上山,乃是父辈的规矩。”

“什么规矩?啥时候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什么蠢规矩!?施法上去,不是更加快?”

未回他的沐观主,已经猝不及防揽过了他的大腿,将他背在身上,无赖王邪,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脸上,在发热起红晕。

一路也不是没想过下来,只是他每次一打算,身体微微一动,沐观主就用温和哄小孩的语气,回他一句:“小邪,别动。”

王邪这下才彻底收了这个想法,也是想着沐念的修为和筋骨,又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背自己上山倒不算什么大事情。

最后干脆将头也偏靠在他肩膀上,安稳的躺靠着。

再走几步,沃土灵根,是林间幽静小道,奇异花香草香扑鼻,乃是到了山间,奇花异草生长之地。

那些在王邪印象中是“养尊处优,爱打人”的奇花异草,此刻竟纷纷自转方向,朝向他和沐念的位置。

更有灵气的众花草,甚至将自己的花瓣和叶子,变幻出迎接的姿势,那姿势所指的方向,正是位于山顶的医道观。

约定好了一般,同一时间,各类灵花均将身上最艳的花瓣洒出。

万色万形,无数花瓣,从各处轻柔踏风,向二人所行之路飞舞过来,汇集在半空,散开缓缓从天而降,花雨漫天。

通往医道观的路,俨然成了花瓣纷飞,脚踏不沾土,只余万般花香的绝色,绝香之路。

花瓣雨下,王邪疑惑道:“沐念,你家山上这些灵花草是发的什么癫?自断花瓣?”

王邪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医道观,惨遭一群大爷大妈,拉去收割灵花灵药,在田地里当着众人的面,被一株灵花打了一拳。

那种尴尬,至今不忘,自此这些灵花灵药,在他眼中就没个好印象。

“这是它们此刻应行的规矩。”沐观主解释道。

王邪不解,绝对不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规矩?”

沐观主再不言语,王邪感觉到沐念的脖颈已经红成一片,是从脸上开始红的。

天上有学舌灵鸟飞过,欢庆道:

“一山之主”“医观之主”“携所念之人回家。”“携所念之人归家。”“礼成!”“礼成!”

“念念你,讨厌,原来是接媳妇的规矩,早说嘛,害人家一路上惴惴不安的。”

背上的人,语气故作矫揉造作。

沐观主的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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