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扶了醉倒的泊万杰上楼睡觉,下楼后老罗,脚步停息在走廊处,倚靠在木楼栏杆上,眼见楼下二人如胶似漆,他倒不好意思踏足下去。
等了良久,见王邪的头也丝毫没有要离开沐念肩膀的样子,而沐观主一口菜一口饭喂得殷勤,老罗无法,只好故意发出声音来,意在告知王燮:自己下楼了,现在有人在他两旁边,怎么着也得收敛些。
“啧啧啧。”
楼下二人卿卿我我,自岿然不动,老罗以为是王邪没听见之故,准备再发出声音的时候,耳边只听王邪的声音:
“别啧啧啧了,下楼来就是,我和念念久别重逢,我他娘这已经是够收敛了,信不信我直接当着你的面亲嘴?”
楞在原地,老罗长叹一口气,终于到他二人对面去坐下的时候,低头猛喝一杯酒,一杯热酒入肚,酒量不好的老罗,借着酒劲也大起胆子来,学了王邪的厚脸皮。
从不敢看他两卿卿我我,到直接盯着他两,目不斜视,这是一杯酒下肚后的距离。
酒量不好的老罗,醉醺醺,目不转睛望着他两人,笑道:“我还正想,老邪这种混账人,得找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降住他。”
王邪只往沐念碗里夹菜,听老罗一个人絮絮叨叨,只因为王邪心知肚明,老罗这个人酒量不好,又喜欢贪杯,贪完话又多,是不让他说话,他就要举着刀发癫砍人那种话多。
“沐观主也是,我说像您这样的人,也算是绝代风华,举目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还在想那个女的能入你的眼,得你的心,想不到你们两个。”
老罗深意目睹二人一眼,眼笑成月弯,眼角起皱,大声道:“你二人,好!很好。”
就是无人回应他,老罗他的心事和想法从来关不住,不吐不快。
“我老罗也不是那种腐朽死板的人,只要你们两个幸福,那我老罗就祝福,这桩姻缘,我老罗认可了。”
“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放下不停给沐念夹菜的筷子,王邪的头也终于离开了沐念的肩膀。
老罗:“那倒不必,你他娘别见色忘友就不错了。”
王邪:“你他娘说谁色?!”
老罗拍桌而起:“就是你他娘的!那年去青楼,不知道谁喊我他娘的去找头牌翠娘?!”
王邪:“你他娘给我闭嘴,想破坏我们夫夫关系?你个老光棍!”
老罗更是气愤:“你他娘,说我老光棍!我看是沐观主瞎了眼!你个混账,你他娘祸害人家,人清清白白一个俊观主,你看看你把人祸害成什么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娘的!
你他娘的!
就如此吵闹了不知多久,木屋里才又欢笑起来,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弥漫进小巷里,恰如五年前的一些日子,两个少年,一脸青涩,说着些自己认为不合时宜的混话,面红耳赤。
饭局末途,酒量极好的王邪隔了桌子,对了喝得酩酊大醉的老罗,心知他也就自己在的时候,敢喝成这样,是看准了自己不会不管他。
桌子对面的老罗则笑嘻嘻,意味深长的双目中,满脸喜悦望着的人,是王邪身旁的沐念。
一口浓烈的酒气,随话而出:“沐观主,咱老邪,你别看他平时没个正型,说话吊儿郎当跟个混账似的,其实他心里也他娘的没啥好心眼。”
“你医道观你可得看护好了,指不定哪天趁你不注意,他将你医道观给你卖了。”
王邪摇摇头,只道老罗这几年说话的功夫,有增无减,无邪道一句:“你他娘喝醉了,能不能学会别说话?”
老罗义正言辞:“你他娘的才喝醉了!你都祭出分身术了!”
无奈叹了口气,王邪也再不打算理他,随他说便是。
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酒气熏人的老罗也不打算理王邪。他直愣愣起身,几步就走到沐念旁边,拍了沐念的肩膀,老父亲一般语重心长,说道:“沐观主,他都舍得带你来见我了,说明他认定了你,你也不要负了他。”
听着老罗的话,总算是峰回路转,王邪想着他和老罗总归是有些兄弟情深,说这些话才不辜负了老罗这一身梳洗打扮,才像个人说的话。
哪知道老罗话锋一转,道:“不要负了他,我终于找到一个要他的人,别把这个混蛋又还给我。”
王邪一口菜差点吐出来,顺着老罗的话,回道:“你就不能说我点好?”
喝醉了的老罗丝毫不受王邪影响,兀自拍着沐念的肩膀,话极多,一定都要说,不说不行,不行就要挥刀砍人。
老罗:“能让老邪动心的人,不多,除了你也就是他还是黄毛小孩的时候,那小孩听说啊,长得那叫一个绝,他还亲人家,沐观主你说是不是?那么大的小孩他都下得去手,老邪他就不是个啥好东西。沐观主,你老实告诉我,你想清楚没有?你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罗明志师兄,您说够了没有?”见喝醉的老罗,醉红扑面,一张嘴一张一合,一副一肚子话憋不住的模样,王邪现在只觉得头疼,因为他知道老罗说的话,他娘的全是真的。
仍旧不管王邪任何话语,老罗本是七尺男儿身,突然就拉了沐念的胳膊,眼中骤然就飙出两股泪水,可怜兮兮如要饭道:“沐观主,你是锦衣玉食出身,万众瞩目,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委屈,你平时可得多体谅老邪,他从小到大都不容易……”
“行了,我活得向来开心,别好好的一顿饭,被你他娘整成了欢送大会,我他娘又不是出嫁了。”王邪放下筷子,彻底听不下去,生平最痛恨刻意卖惨的他,将老罗的话打断。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无法自拔,老罗语气不容反驳,吼道:“你他娘就是出嫁了!”
“沐观主,若是让我晓得,老邪他对你不好,你立刻来告诉我!我我第一个将他接走。”老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话完全不管不顾。
心知老罗是彻底喝醉了,王邪摇摇头,起身扶了摇摇晃晃的老罗。
老罗拦着王邪的肩膀,一双漆黑粗眉下,一对醉红炯目,一直盯着王邪的脸,仔仔细细,反复打量,与王邪说道:“确实是你,就是你,你终于回来了老邪”
王邪:“嗯。”
“你他娘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没有你在,我他娘的省下了好多钱,你个坑兄弟的王八蛋!”
“嗯。”
扶着老罗一步步上楼,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王邪心中万般言语,千般苦楚,百般无奈,最后只化成给老罗盖上被子的一瞬,和那一句:“喝醉了,就好好睡觉,兄弟再坑,也会送你回家,也会给你盖被子。”
老罗吧唧着醉嘴巴,昏昏欲睡之际,听王邪与他说话,虽然已经醉到完全听不清楚王邪说了些什么,却也不忘喊出他自认识王邪以来,与王邪说得最多的三个字。
“你他娘!”
这次,王邪未回骂他,他只是静悄悄的蹲在床沿上,看着昏昏欲睡,酒气熏人,满面桃红的老罗。
呆了半响,一直未走的王邪见面前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老罗,表情沉甸甸,满怀哀愁在问他:“老邪你他娘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五年…”
蹲在老罗床畔,面对醉酒吐真言的老罗,王邪第一次在老罗面前显示出仿徨无措,是把控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奈无力。
王邪低着头,感觉到眼眶酸疼,是在回答老罗,又似在喃喃自语,他低声道:“我没娘了老罗你知道尘姨吗?我和你说过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他这样露出脆弱的一面,只是因为他知道,老罗是酒醒忘记一切的人,酒醒后的老罗不会记得他说的这些软弱话语,他也不算是丢脸。
老罗吧唧这嘴巴,恍惚听见老邪说什么小的时候要找娘,便一句话脱口而出:“胡说,找什么娘?我就是你的娘。”
说完话彻底睡过去的老罗,他的手因为这几年练刀之故,已经布满厚厚的老茧。
入乾清五年,连续三年在三门之首的乾清一门,刀术排名第一,众人敬佩的大师兄,英勇神武。
老罗再不会为了钱而犯愁,他目光里也再没有自卑的神情,取而代之,是浑身上下器宇轩昂的气魄,昔年的梦想,他一一做到了。
老罗得到了追寻的一切,而他王邪却彻底失去了原本拥有珍惜的一切,结局也会和龙屠血一样只有这一种结果,老罗,你懂吗?不是我想走,是只能有这一种结局。
感觉到自己视线模糊,蹲在老罗床旁的王邪,无声无息用手背擦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沐念已经上楼,且伫立在门口,安静等候着他,王邪回首时刻见到一双清眸在自己身上婉转。
“念念,你来了。”
“小邪。”
“念念,我哭的事情,别和老罗讲,很丢脸,他得笑我一辈子。”
“嗯。”
“念念,人家都已经以身心具许给你了,你以后得好好待人家,要不然老罗会找你麻烦哦。”
沐观主,满目温雅,满脸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