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默的自白，清晰交代了杀害苏梅和王志国的动机、手法。
陈默任职的贸易公司，法人代表和实际控股人，正是他的岳父。何家是C市早年发家的富商，家底雄厚。陈默与何婉的婚姻，表面上看是郎才女貌，实则是不折不扣的“上门女婿”。他在公司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固然有能力成分，但岳父的提携和妻子的家世背景，无疑是关键助力。
自白有提到，他的岳父多次那苏梅和王志国的事点他，让他安稳一点，要不什么都没有。陈默和何婉结婚前是签了协议的，离婚自己什么都拿不到，于是他选择铤而走险。
他的自白中甚至记录了对苏梅和王志国心理的分析：“苏梅那种偏执狂，给她个念想就能吊着。王老头无非是想女儿，假的也行。等他们用了彼岸，我就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闭嘴。
陈默早就知道苏梅在“彼岸”创建了自己的数字人。至于王志国，跟踪这个因丧女而精神恍惚、警惕性不高的老人一天，就轻易知道他的账户名。
他扮演“深海之默”和“曼曼的晴天”，取得两人信任，然后通过海外途径弄到了氰化物，以“特别的礼物”“关心健康”的名义，分别将掺有氰化物的高档红酒和褪黑素寄给苏梅和王志国。
远程就能取了两人的姓名，两人死亡时，他都会有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
自白最后他写到：警察查得越来越紧，我承受不住压力了，结束了一切。
证据链看似完整。
“可以结案了。”案情分析会上，有人松了口。连续多日的紧张调查，似乎随着陈默的死和这份“完美”的自白，可以告一段落。
但江枫一直没说话。他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现场照片、检验报告、陈默的自白……
“江队？”沈望川看向他。
江枫抬起头，“我觉得，结案还太早。”
会议室安静下来。
“理由呢？”主持会议的秦队问。
“你们忘了前面两个受害者脸上画了王曼曼的脸？”江枫抛出第一个还没有答案的疑点。
“这点我们做了深入的分析，发现这张脸应该画了有一阵子了，并不是案发当天被画的。”法医给出了答案。
“没准是两个人自己画的，精神状态那么不好的两个人，做点奇怪的事情也是合理的……”一个调查员说，“苏梅为了打扮成陈默喜欢的样子，王志国太想自己的女儿……都合理。”
江枫没有反驳调查员的话，还有第二点，“自白书的口吻太不符合陈默的性格了，他自私、凉薄、善于推卸责任、面对质疑时第一反应是辩解和开脱，但自白书充满感情，这不合理。而且……”
“陈默死的时候已经是烂醉如泥，他怎么会打出洋洋洒洒这么长的自白书，还一个错字都没有，情绪毫无波动？”江枫顿了顿，给出了自己最后的推论，“我认为陈默不是自杀的！”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再次紧绷。
“江枫，你的意思是……”秦队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不要被这份看似完美的自白和顺理成章的现场迷惑。”江枫转身，面对所有人，“陈默的死，是本案的终点，也可能是另一个起点。”
在江枫的坚持下，众人决定再深挖陈默的死因。
“继续深挖氰化物来源，这是关键物证，必须追查到底，也是防止之后有心怀歹意的人继续利用。”江枫环视众人，“沈望川你负责这一块。”
“周强，你继续调查陈默死亡前后，小区周边的所有监控，包括去沟通一下他的邻居，有没有私人监控。也排查一下周围的通讯基站数据，有无可疑人员或信号活动。”
“对陈默的自白书也要进行更加深入的分析，包括比对其生前的行文记录……”江枫的话还没说完，战棠就接过了任务。
“最后……”说到这里，江枫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战棠奋笔直书记录着调查方向，抬头问到。
“何婉！她是第一个发现陈默被害的，需要保持关注，再深入查一查她的背景。”江枫说。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种表演的气息，苏梅和王志国的死太有“仪式感”，凶手好像的情绪和陈默表达出来的作案动机有些对不上。
而陈默的死亡和自白则像是精心编排的落幕戏。江枫觉得这背后好像有一个“导演”，三个受害人像是被精心挑选，任其摆布的木偶演员。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江枫的怀疑有理有据，那种“完美”的感觉，经他点破，还有太多的证据需要确定。
散会后，战棠走到江枫身边，低声道：“你怀疑何婉？”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江枫看着窗外沉沉的天色，“但她是现在，我们掌握唯一知道陈默和前两位死者关系的人。”
“可她没有动机啊。苏梅和王志国骚扰的是陈默，又不是她。而且她家境优渥，有什么理由要杀陈默，还费这么大周折设计成连环杀人案？”战棠不解。
“动机可以有很多种。感情、利益、秘密……甚至，只是为了清净。”江枫收回目光，“别忘了，她和陈默那特殊的婚姻理念，也许何婉不想再跟陈默纠缠了呢？”
一直以来，何婉给他们的感觉都是很冷静、体面的样子，在陈默死的时候，她的情绪也好像没什么波动。
“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肯定也是难过的吧……”战棠回忆起来车库里何婉的状态。
和江枫不同，战棠是同情何婉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选择容忍陈默奇葩的婚姻观。但在她的观念里，何婉或许也是一个被陈默洗脑、伤害的人。
江枫拿起外套：“走吧，明天再去见见何婉，向她要一些陈默之前写的东西，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氰化物的事。毕竟陈默任职的外贸公司是他父亲的。”
夜色更深了，像是电影结束后的黑暗，但戏或许已经落幕，可看戏的人，还没有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