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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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江枫和战棠再次敲响了陈默家的门。

隔了好一会儿,何婉才来开门,今天的何婉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何婉穿着一身家居服,披散着的长发显然是经过精心的打理。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气色比前两次见到时还要好些。如果不是她那双眼睛,有着稍许哭肿后的痕迹,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刚刚失去丈夫。

“江警官,战警官,请进。”见到两人的何婉有些愕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侧身请两人进门。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茶几上摆着茶具,水已经烧开。

左手边的厨房里,一口精致的砂锅放在灶台上,正煮着什么。何婉去关了火,才重新回到客厅,招待江枫二人。

“何女士,今天来主要是我们需要一些陈默生前的行文习惯的样本,用于技术比对。”江枫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何婉递来的茶,

“好的。需要什么,我尽量配合。”何婉点点头,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不知道……我能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枫想了想,还是决定简单向何婉说明一下案情,“苏梅和王志国的死都与陈默有关,陈默疑似畏罪自杀,但具体细节还在调查中。”

何婉安静听着,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当听到“畏罪自杀”四个字时,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陈默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我们还在调查。”江枫观察着她的反应,“您之前,一点都没察觉吗?”

何婉放下茶杯,“警官,我们的婚姻模式,您是知道的。我不过问他在外面的生活,他也尊重我的空间。甚至他工作上的事,虽然是我父亲把公司交给他打理的,但我也很少会过问。”她说得很坦诚,坦率到几乎冷漠。

“氰化物这种东西,您知道陈默是怎么获取的吗?”战棠插话道。

何婉想了想,随即摇头,“没有。不过公司是做外贸的,偶尔会接触一些化工原料,但都是正规渠道。如果需要,我可以让我父亲的助理配合你们查。”

“那就麻烦了。”江枫道谢。

何婉起身去寻找陈默以前写过的东西。

江枫,目光缓缓扫过客厅。比起上次来,客厅的陈设有了不少变化,整体让人感觉更有生活的气息。

电视柜旁多了两三个别致的摆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炉上方多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面有一大朵盛开的紫色花。

那花美得惊人,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从深紫到浅紫的渐变,花心是耀眼的金色。即使被做成永生花,依然能感受到它蓬勃的生命力。

何婉从书房取回了陈默的旧物,大多都是他工作后的笔记,还有一本高中的毕业纪念册。

“这些够吗?”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足够了,谢谢您的配合。”江枫示意战棠收好。

“很特别的花。”江枫的视线又回到了那朵花上。

何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朋友送来的永生花,听说我最近发生的事,说能有益于磁场,安神助眠。”

江枫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另外,还请何女士近期不要离开C市,保持通讯畅通。案件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我明白。”何婉送他们到门口,在江枫踏出门时,忽然开口,“江警官。”

江枫回头。

“我什么时候能去认回陈默的尸体?”何婉顿了顿,声音很轻。

江枫看着她。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等结案了就可以。”江枫说,“但我们会查清每一个细节。”

何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下楼,坐进车里,战棠终于憋不住了。

“她是不是太冷静了?”战棠系上安全带,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老公死了,还是以这种方式死的,她居然还有心情插花、点香薰、化妆?”

江枫发动车子,驶出小区:“看来,她和陈默真的感情是真的淡薄,开放式婚姻各玩各的,陈默的死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回到市局,氰化物的来源查清了。

一年前,陈默公司的一批货柜在海关抽检时被查出夹带化工原料,其中就有严格管制的氰化物。当时陈默以“员工操作失误、误装样品”为由,交了罚款,事情就压下去了。

这件事侧面证明了,陈默的确有渠道从海外弄到氰化物,实施犯罪。

“时间对得上。”沈望川指着报告,“一年前,正好是苏梅和王志国开始用‘彼岸’,陈默完全有可能在那时就计划这一切了。”

江枫点了点头,但一直盯着那份自白书的扫描件。行文流畅,逻辑清晰,情感饱满,和他以前的行文习惯有些相似,但江枫就是觉得奇怪。

“江队,”周强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上头来电话了,问案子什么时候能结。媒体不知道从哪儿听到风声,已经在打听‘AI索命连环案’了,领导压力很大。”

“告诉他们,还在等几份关键报告。”江枫揉了揉眉心。

“可是……”周强欲言又止,“现有的证据链已经闭环了。陈默有动机,有手段,有物证,现在人也认罪自杀了。如果再没有新的突破,恐怕……”恐怕就要被迫结案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周强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江枫走到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案件相关的照片和线索。苏梅穿着婚纱死去的模样,王志国穿着少女裙装,陈默倒在车库……三张死亡现场的照片并排贴着,像三张电影海报。

“再等等,我已经联系C大中文系的教授帮忙对比陈默的行文习惯,等结果出来再说。”江枫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陈默那张青紫色的脸上。

“这个案子,”他缓缓开口,“绝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结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从远处堆积而来,一场雨似乎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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