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清明前的周末，天空灰蒙蒙的，飘起了细雨。
C市北郊的公墓区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避开高峰来扫墓的人，他们撑着黑伞，匆匆的来，又快步的离开。
江枫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简单的菊花，谢南乔走在他身旁，手里也拿着一束。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沉稳的脚步发出轻微声响。
他们此行的目的，并非这片普通的公墓，而是与之相邻的烈士陵园，看望江枫的父亲。
江父的墓碑在烈士陵园的深处，那是一处十分安静的角落。江父的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代号。
江枫在墓碑前蹲下，仔细拂去落在上面的树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一点一点，将碑面上的泥水擦去。做完这些，他才将那束白菊，轻轻地、端端正正地放在墓碑前。
谢南乔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撑着伞。
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江枫跪在墓碑前，许久没有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墓碑上那串编号，眼神很深，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江枫每年清明都会来，但很少像今天这样待这么久。
不知过了多久，江枫缓缓站起身，膝盖上沾了湿泥。他转头看谢南乔，很轻地笑了一下，回头重新看向墓碑，“爸，这是我女朋友谢南乔。”
谢南乔往前走了一步，放下花束，“江叔叔好。”她没有多说什么，但满怀敬意的鞠了一躬。
起身时，江枫握上了她的手，“走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园区附近的停车场时，旁边一片新开发的墓区传来争执声。
“……我就是看看！看看不行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激动中带着心虚。
“看看？看看需要把花从人家墓前拿走？”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是园区工作人员，“我都看见你往包里塞了！快拿出来！”
“这花又不是真花，我拿回去研究研究怎么了……”
江枫和谢南乔对视一眼，朝声音来源走去。隔壁是前些年新建的墓园，在一排新立的墓碑前，一个穿着冲锋衣、抱着双肩包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穿着园区工作服的大叔拉扯。
拉扯间，中年男人的双肩包拉锁被撕开，一朵被玻璃罩装好的花，差点摔在地上。
江枫瞳孔微微一缩，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花。
紫色的花瓣，层叠舒展，金色花心，在灰蒙蒙的雨天里依然醒目。即使这朵有些小，江枫也一眼认出，那是永生花，和何婉家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江枫亮出证件。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工作人员一看是警察，立刻道：“警官，您来得正好！这人偷祭品！我都抓现行了！”
“我不是偷！”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就是没见过保存这么完好，完全盛开的睡火莲永生花！我想拿回去研究研究插花艺术……”
江枫的目光落在那束花上：“这花，是祭奠用的？”
“是啊！”工作人员抢着说，“有人订，让摆在那边的墓前。”
江枫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座打扫很干净的墓碑，黑色大理石，碑上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校服，笑容干净，眼睛很亮。照片下面，刻着名字：王曼曼。
江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谢南乔，谢南乔也正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同样的惊愕。
“这花是谁订的？”江枫问工作人员，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不知道。”工作人员说，“直接送到园区门口，我们只负责摆。”
江枫又看向那个偷花的男人：“你刚才说，这花很罕见？”
提到花，男人的眼睛立刻亮了，也顾不上害怕了：“何止罕见！警官，您不知道，睡火莲这种花，原生地就格兰蒂亚一个小镇有，花期只有几天，完全绽放更只在那一瞬！摘下来后要做成永生花，工艺极其复杂，成功率极低！”他指着那花，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行了行了，研究也不是这么研究的。”工作人员把花抢回来，小心地整理好，重新放回王曼曼墓前。
那束紫色的睡火莲静静躺在黑色墓碑下，衬着照片里女孩的笑脸，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江枫环顾四周，清明时节雨纷纷，连日来的降雨几乎没有什么取证的价值了。但他还是给战棠打电话，让她尽快带物证来看看，并让周强调取近一周公墓区域的监控。
送谢南乔回家的路上，江枫一直没说话。
雨更大了，雨刷在车窗前有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谢南乔坐在副驾驶用手机查着什么，忽然轻声说：“我刚刚查了一下，睡火莲的花语是‘淡泊的爱情’。每年的花期只有7天，这种短暂而珍贵的绽放，就像是一种不在意过程的爱情，只珍视那短暂又美好的时间。”
谢南乔在网友的科普中看到一段很有意境的文字：“有时候，在爱情的世界里，最真挚的情感并不需要甜言蜜语和长久的陪伴，而是在于那短暂而深刻的共鸣。爱过，就好。”
“还有，”谢南乔转过头看向江枫，“欧洲某些民间故事提到，睡火莲的花瓣能吸收月光，在夜晚散发微光。若将花瓣放在枕下，会在梦里与逝去的爱人重逢。”
江枫的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了何婉家里那多睡火莲的永生花，想起她说这花能安神。
车开到了谢南乔的别墅门前，两个人都没有立刻下车，“南乔，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查清楚‘深海之默’和‘曼曼的晴天’这两个账号，在过去一年里每次上线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我会让周强过来，协助你们一起对比陈默在同一时间的位置，还有……何婉的位置。”江枫思考着，“这个数据量很大，可以吗？”
“好！给我点时间，24小时内给你答案。”谢南乔说。
谢南乔推开车门。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