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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黑之前跑不掉就得无偿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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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泽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那只手。掌心的汗从虎口一直湿到指根,被黑胶带封死。他用左手捏住胶带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撕。胶带缠了好几圈,撕的时候扯着汗毛,但掌心太滑了,胶带和皮肤之间隔着一层汗,撕起来比预想的丝滑——整只手掌从紧绷的束缚里松出,凹下去的地方还是白的,要过一会儿才能回血。他把撕下来的胶带卷成一团塞进口袋里,然后把那柄刀往头套嘴边一送,刀身刚碰到阿龙的嘴就消失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目标:找到可使用的车辆。】

【车辆数量:2辆。】

【说明:本区域共有两辆可供撤离的车辆,先到先得。请在天黑前离开村庄,未及时撤离者将被统一安排参与夜间杂务,次日清晨方可继续任务。】

【当前时间:下午2:00。天黑时间:下午6:00。】

【祝您好运。】

齐衡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两辆?十三个人,两辆车?”

钱泽林把手机收回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就突然亮了。巷子里每扇窗户同一瞬间亮起来。然后像是有人把一台收音机的旋钮一下子拧爆般,各种声音同时涌出——

“今早还去井边打水洗菜,水还是凉的,我就想这日子还能过个十年八年的。”

“村口小卖部王叔说,最近来了一帮戴白手套的人,天天拍照,我以为是拍什么旅游宣传片。”

“孩子放学回来高兴地说,老师带他们量教室尺寸。”

“这几天的路怎么修得比过年还勤?今天填坑,明天铺板,后天又挖开,我怀疑是地下有宝藏。”

“村广播整天放音乐,说是什么文化氛围营造?”

“李婶家的鸡最近不下蛋,兽医说可能是环境太新了,我笑她迷信。”

齐衡站在原地听了几句,忽然偏过头来看着钱泽林,嘴唇动了一下——

“魔方。”钱泽林说。

齐衡愣了一下,“你也这么觉得?”

钱泽林没回答,他在想:从进这个副本到现在,他们走过的每一条巷子、拐过的每一个弯、那些突然变长或者突然变短的路、那些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走却永远走不到头的时候——它们不是随机的。他想起小时候有次在超市买了一颗魔方,那种塑料壳子松松垮垮的魔方,转起来咔嗒咔嗒响,他对着说明书拧了半个小时,拧出来一个面。魔方转的时候,你看着这一面在变,其实那一面也在变,你看不见的那几面,也在跟着转。这个副本也是这样——你走在一条巷子里,你以为你只是在往前走,但其实你脚下的路只是魔方的一个面,你往前走的时候,魔方也在转,你走到一半,后面的路已经不是你来时的那条路了。

“先假设是二阶的,”齐衡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口唾沫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方块,方块上面又叠了一个方块,两个方块并排,外面套了一个大框,“2×2×2,八个格子。”

钱泽林蹲在他对面看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图,等他说下去。

“一个格子的时候是短巷,就是咱们刚才跑的那种,两边都是墙,一眼能望到头,走几步就拐弯,”齐衡的手指在那个方块图的一个小格子上点了点,又移到旁边两个连在一起的格子上,“两个格子的时候是长巷,就是那种——你跑了好一会儿才跑到头的那种。三个格子的时候能拐弯,四个格子的时候是空地。”他抬起头,看了钱泽林一眼,“目前为止,咱们见过的最大的就是空地。”

钱泽林点了点头,齐衡说的跟他想的一样。他们在不同颜色的面上出生,不同颜色的面就是不同的路况——同一个颜色的格子连在一起的时候,连成什么样,路就是什么样。他在脑子里把刚才跑过的路重新过了一遍。从出生点出来,是短巷,拐了两个弯,进入长巷,又拐了一个弯进到空地,然后就开始绕,怎么绕都绕不到齐衡那边去。不是路的问题,是魔方在转。

“你翻过墙。”钱泽林说。

齐衡愣了一下,“啊…对,我翻过。刚进来那会儿,我在一条巷子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我就翻了墙。”他皱着眉回忆,“我第一次翻的时候,翻过去之后还是在巷子里,但那边的拆字跟我不一样——我出生点那边,拆字是写在纸上贴在墙上的。翻过去之后那边的拆字是用刀刻在墙上的,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看得清清楚楚,凹槽里面是黑的,像是被用什么东西烧过。”他停了一下,又补充,“第二次翻的时候,翻过去就到你这边了——拆字是用红油漆刷的。”

“翻一次,魔方转一次。”钱泽林说。

齐衡盯着地上那个方块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一个人翻墙翻窗的时候,魔方就会转。走格子不会,跑多长都不会,只有换颜色的时候才会动。所以咱们之前怎么跑都碰不上,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有人在不停地翻墙——十三个人,总有人在翻。”

钱泽林站起来——齐衡说得对。但这个发现对他们现在来说用处不大,因为人太多了,你没办法控制别人不翻墙,你甚至不知道谁在翻、什么时候翻、翻完了魔方会转成什么样。你只能等,等魔方转到你想要的那个面,然后在它转走之前跑过去。

“那车在哪?”齐衡也站起来。

钱泽林往巷子两边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旁边的墙。墙大概两米多高,砖砌的,顶上抹了一层水泥,水泥上插着一排一排的碎玻璃。

“上去。”他说。

齐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墙顶那些碎玻璃,嘴角抽了一下:“爬墙?”

“站得高看得远。”钱泽林说完,把袖口紧了紧,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一脚蹬在墙面上,一只手扒住墙顶边缘,碎玻璃就在他手指边上,他小心地避开,另一只手也搭上去,胳膊一使劲——整个人翻了上去。他蹲在墙顶上,两只脚踩在水泥面上,碎玻璃在他脚后跟的位置戳着,他往前挪了挪,蹲稳了,往下看了一眼。齐衡还在底下,仰着头看他。

“你上来。”钱泽林说。

齐衡往后退了几步,学着钱泽林的样子助跑、蹬墙、扒住墙顶,翻上去的动作比钱泽林利索一些,但落地的时候没蹲稳,手撑在碎玻璃旁边的水泥面上时掌心蹭掉一小块皮,他甩了甩手,蹲稳了。

“哪儿?”他问。

钱泽林往远处看——从墙顶上看出去,视野比在巷子里开阔太多了——整个村子铺在底下,密密麻麻的巷子把村子切成一块一块的。但仔细看,那些巷子不是静止的。它们在动——一条长巷在慢慢缩短,一条短巷在慢慢拉长,一块空地在慢慢变大,又在慢慢变小。

钱泽林脚下的墙突然震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墙根底下撑了一下,整面墙往上抬了一截又落回去,碎玻璃在墙顶上蹦了一下,有几片从水泥面上弹起来,掉下去的时候磕在砖棱上,叮叮当当地滚进巷子。他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墙顶上稳住身体,碎玻璃尖角抵在他掌根。

齐衡在旁边骂了一句什么,但声音被震动搅碎,听不清。

然后鱼塘就出来了。不是慢慢从地底下冒上来的,也不是从某个方向推进过来的,是直接——在的。上一秒那里还是一大片连在一起的空地,下一秒空地就没了,变成一整片灰白色的水,平铺在那里,大到一眼看过去边际是模糊的,边缘和那些巷子、墙、房子的交界处不是直的,是弯的。有几片东西漂在水面上,离岸边不远,各漂各的,像干掉的油漆皮。钱泽林眯着眼看了一下——那些东西的表面有一层油光。他又看了一会儿,逐渐看清了那些油漆片上的纹路——不是随便的纹路,是拆字,一笔一划都在,漆面已经干透,但浮在水上,不沉也不散,就那么漂着——油漆的比重比水大,沉下去才对,但那些拆字不沉,从鱼塘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在那里。

齐衡蹲在他旁边,两手撑着墙顶,碎玻璃在他掌根下面戳着,他就那么盯着鱼塘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墙,又看了一眼鱼塘对面的方向——那一头离鱼塘近得多。

鱼塘不是空地,鱼塘是比空地更大的东西。二阶魔方装不下它。钱泽林在脑子里把齐衡刚才画的图拆了,重新搭了一个。2×2×2,八个格子,最大是空地。但如果空地不是最大的呢?如果这个魔方不是二阶的呢?他把那个图在脑子里又加了一层。

“至少三阶。”钱泽林说。

齐衡闻言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然后猛地转过头去看鱼塘,看那一片被吞掉的巷子,看那些在缓慢转动的格子。“三阶魔方,3×3×3。一个格子是短巷,两个格子是长巷,三个格子是拐弯,四个格子是空地。那九个格子连在一起……”

“鱼塘。”钱泽林说。

他们现在站的位置——钱泽林往脚下看了一眼,又往鱼塘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心里把那条线拉直——是在整个魔方的角上,那个最边缘、最安全的角。如果站在另一头,那个对着鱼塘的角上,翻上去的时候底下就不是地了,是水。

“走了。”钱泽林从墙顶上滑下来,脚踩在巷子里的碎砖上。

齐衡跟在后面跳下来,随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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