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非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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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会这么让你走,就不会带你到这里来了。”

沈惟时的语气依然很斯文冷静,他骨节的手,拉着谢月遥。

谢月遥用力地挣脱他的手,目光露出了冷色。

“放手。”

沈惟时没有松手。

谢月遥扯了扯嘴角,语气沉了下去。

如果是对上官瑱,她会轻易地给他用点毒药,让他吃点苦头,但是对沈惟时,若非必要时候,她不会那么做。

谢月遥同他掰扯道:“早就听闻太子殿下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想必洞察人心的本事也不会差,难道看不出来,我不想同您牵扯太多,纠缠不休吗?”

“你既然知晓已经是纠缠不休,就该知道,你此刻想退后,想结束,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谢月遥第一次在沈惟时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她的记忆中,他一向是温和守礼,不同人争执的性格,她从来没觉得他是会说出这种话的性格。

这让她有种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被颠覆的诡异感。

谢月遥道:“这不就是强盗逻辑吗?大魏的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被天下人笑话?”

沈惟时的目光微敛,却只是缓缓勾唇。

“本该如此,不是么?”

谢月遥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一个曾经骄傲,如今却残疾的太子,本就是要让天下人笑话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沈惟时的口中说出来,就听得谢月遥的心莫名一颤。

“你说什么?”她看他的手,看他的脚,根本没有任何异样:“你胡说什么?”

沈惟时缓缓地拉起衣袖,腕骨往上三寸的地方,狰狞的伤疤就在那里。

“你不是也因为这些伤,觉得厌恶、丑陋,所以要同我划清界限?”

谢月遥简直莫名其妙:“我何时觉得这伤丑陋了?我什么时候厌恶了?”

这完全就是污蔑。

谢月遥承认自己有颜狗的属性,看见帅哥儿容易走不动道,但是真正在恋爱的关系里,这个属性会被一个人的内在彻底淹没。

也就是说,如果他是个善良、温柔、细心、宽和的人,这样的品质轻易就可以盖过样貌上的任何不足。

何况谢月遥从来没有觉得沈惟时在样貌上有任何不足。

“上过战场的人身上有点伤有什么奇怪的?”

经历过血腥之事的人,身上有些狰狞的伤疤又有什么可厌恶的?

“没有么?若是没有,为何要这样着急地同我撇清关系?”

谢月遥此刻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始乱终弃的大渣男,抛弃了自己感情很深的小妻子,如今被这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她只觉得喉咙微哽。

“尊敬的太子殿下,如果您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和你说明白吧。”

“若您说我想同您划清界限,是因为这些伤痕的话,那您实在是想多了,我是个大夫,什么样的伤疤都见过,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是从前我不知道您竟然是太子,所以不自量力地发生了那些事,但如今我已经深深的感受到了你我之间的鸿沟,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为了彼此都好,我们还是不要牵扯了。”

沈惟时在她这一口一个您中,目光已然变得幽暗,却还在耐心地听着她说。

“而且,谢莹月,我的双胞胎姐姐,她似乎很喜欢您,我不知道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您看见我和她这张长得如此相似的脸是何想法,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但是我不和未来可能会成为姐夫的人不清不楚,这很恶心。”

“太子殿下身边日后会有张小姐,李小姐,王小姐等等身份显赫,教养也好的世家女,像我这样的人,不愿挡殿下的路。”

沈惟时道:“说得挺好的,听起来很善解人意。”

谢月遥不想去深究他这说的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了,遂挑眉:“我一向如此。”

沈惟时道:“究竟是怕你挡了我的路,还是怕我挡了你的路?”

谢月遥偏头。

他的语气很温柔。

“你同上官瑱,这些日子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谢月遥听到上官瑱这个名字,道:“上官大人为人风趣,样貌也十分英俊,我觉得他人不错,如此说来的确玩得挺开心的。”

她话音刚落,就被他捏住了双颊,下一刻谢月遥的嘴角一痛。

她居然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谢月遥瞪大了眼睛。

沈惟时道:“这话,我不太喜欢听,重新说。”

谢月遥捂着嘴瞪着他,故意道:“上官大人为人风趣,样貌也十分英俊,我觉得他人不错,我挺喜……”

可话音未落,她的手被拿开,呼吸就被眼前的人彻底攫取,谢月遥挣扎,却挣不脱,她手里一枚银针闪过淡淡的锋芒。

眼看就要扎在他的手背上,谢月遥也明显看见他注意到了,可是他却不闪不避,甚至趁着她分心的时刻,加深了这个吻。

谢月遥到底没有下去这个手,她把银针一把丢开,推开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你是太子吗?你是沈惟时吗?我不管你是何妨妖孽,赶紧从太子的身上下来。”

哪怕她都已经难以置信到这个份上了,沈惟时的目光也没有什么变化。

“为何这样说?”他笑意淡淡:“月遥,我想你恐怕不太了解我,我并非是什么好人。”

“但我总归不会害你,只是这段时日,也不会让你离开,乖乖留在这里吧。”

谢月遥皱着眉头,直视他的眼睛。

沈惟时笑道:“我知道你手段众多,但是若你觉得可以离开,尽管试试。”

在谢月遥的目光下,沈惟时道:“那日让你吃的药,不会伤害你的身体,让你睡一段时日,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谢月遥的确是好多了,可是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总觉得很难以接受他这样的变化。

他说:“先留一段时日,等身体好了,我会送你回去,在国公府你的行动受限,你应该也很不自在,在这里,在我身边就不会了,你可以做任何事,就当来玩了?如何?”

他虽然每一句话都似乎在商量,实际上又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谢月遥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可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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