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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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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就要脱口直接问出,但她想到母后选择自缢,想到皇城中那日的火,想到她抱着原羽被追杀,想到宫变之后,他由禁军统领升了大将军,想到令家满门备受重视远甚他父皇、皇兄在位之时,就算她曾经有多信任他,她都无法开口直接在问出她心里这些疑惑。

“你答应我,是为什么?”

令晋华看着她的眼神,但并未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吃了自己喜欢的菜式,他看着原徵眼里,似乎一点点暗淡,又似乎有着别的期待,他打断她的自言自语,道:“因为你说要做我的女人。”也因为爱你而不是单纯的喜欢。

但到底也不是七年前,就如同原徵对他有所保留一般,他有些话并不能直接和原徵说,也不能解释清楚。因为他也在寻找,当年的一些事情的真相,他也要让原徵,名正言顺的,恢复她应有的身份,她的公主身份,而不用躲躲藏藏,更不用委屈做他的妾室,但在这个结果前,他甚至没有资格说一句他喜欢原徵,他令晋华爱原徵,不论她的身份,她永远是他的公主。

“好,我知道了。”原徵好像在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她好像眼眶红了红,但又好似没有什么感觉,轻轻抿了口茶,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原徵一直在对自己说,她是容正的夫人,不是从前的长平长公主,更不是令晋华的曾经的夫人。

她也答应过容正的,他照顾她这么久,她也愿意一直如此,做他名义上的妻子,既然她七年前,已经放弃了令晋华,就不该再有不该有的期待和留念,她只是交换,只是为了容正能平安,只是为了原羽在那人的手里能完完整整。

但真的有时候,她从未感受过的感觉,总是在安静的时候浮上她的心头。当她伤已然差不多养好的时候,梳洗完毕,静坐等着令晋华带她去见容正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令晋华说的,只是因为她回来了,仅此而已。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连原国南境都城所在的位置都下了雪。原徵在令家待了大概半月左右腿上的伤才结痂脱落,留了淡淡的一层印记,在原徵的肌肤上竟然显得格外明显。

令晋华怕原徵难过于要留疤,早晨还特地找了宫中的太医来瞧,实则早在长伤口前就已经用了最好的伤药,倒是有一些在坊间流传有祛疤功效的,也命人都购置来,但令晋华找太医看过觉得期间的配置或许伤身也不愿让原徵用。

原徵自己开始倒是有些难过,但悄悄哭过几次后,听到了令晋华一直在给她寻祛疤的药却又担心药有不好的影响不让她用,转过头,自己反而想通了。她小时就爱留疤,自从知道这点后都是极为小心,加之身份缘故,一切能避免的事情都在努力避免,先暂且不提右臂上那道寸长的疤痕,那好歹只有一道,小腿上的鞭痕陡然看上去实在不算美观。

“婑婑,对不起。”令晋华有些歉意,他也知道昨儿晚上听丫鬟讲,原徵偷偷哭过,但原徵自小身体并不是很好,是药三分毒,他这些日子看得紧儿,就是怕她着风伤口感染,好容易好了,但留疤这件事,他知道原徵爱美,只是伤口并未第一时间处理,且在牢中受了些湿冷,只怕很难完全不留痕迹,只能慢慢养着。

原徵抱膝坐在榻上道:“反正这不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平常我也穿着鞋袜,哪有人能看到。”她说着轻轻那裙摆掩住,她其实最怕的是令晋华觉得难看,她自己,自从原徵拿自己做这种交易的那天,她很少会觉得,自己是真正原徵,反倒像一个物件儿,能换容正和原羽在那些人手里平安,似乎,她的喜欢与不喜欢也没那么重要。

“你今儿,不是答应我,带我去见容正吗?”原徵见他令晋华没有说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道。

令晋华听到容正的名字是微微皱了皱眉,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带她去了。他之前派人去查容正和原徵的消息,也是奇怪,除了一年多前,他们回到京城的消息,竟是没有其他的消息,按理说不该如此。原徵没有身份和户籍,容正虽为暗卫却没有很大的权利,而两人的消息确实明显被抹去了痕迹,这点着实叫人疑惑。

“你说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可我也该同他说清楚,总不好什么都不说。”

“那早前与我呢?”令晋华见她着急穿鞋袜的样子,一时竟有些好笑,合着她原徵要和容正交代清楚,那七年前她一走了之可不见她与自己交代清楚。

“我。”原徵说道一般,差点脱口而出想与令晋华交代原羽以及她和容正只是名誉夫妻的事情,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了。

也对,纵使陆知行不是什么好人,但似乎他暂时并没有伤害原羽的意图,但令家究竟在新帝登基中参与多少,也是未知数,而原羽是另一个不确定因素,原徵不敢拿他去冒险。即便她喜欢也相信令晋华不会伤害她,但是否会伤害原羽,她真的说不准。

“算了。”令晋华不想两人僵持,也不想同原徵生气,淡淡说了一句,复道:“去把衣服换了,我在屋外等你。”

二人间不论似乎有多融洽,但谈及那段空白,就难免尴尬和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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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内

原徵看着浑身是血,身上带着枷锁的容正,眼眶有些微红,半蹲下身子,愧疚的望着容正。对令晋华问道:“今儿是最后一天对不对,可以接他出去吗?”

“行刑到今日结束,至于能不能出去要看陆家的意思。”

原徵拿着手帕小心翼翼抹去容正嘴角的血迹,喃喃道:“不是都打完了,还有要怎样。”

她看到容正有气无力的倚在墙壁上,想到她这些年,与他相处的点滴,虽然她对容正并无男女之情,但容正确实对她太好,好到她觉得,如果不是她任性,如果不是她犹豫,他本不用如此一身伤痕,不用为她在生死线上一遭儿。

“公主,别哭了,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容正见原徵语气不对,看她红了的眼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轻轻反握住原徵替他揩血渍的手。

“你。”原徵一直想问,原徵轻轻挣扎了一下,但不知为何他握的那般紧儿。

她一直想问,为什么容正对她这么好。从前她是长平公主,父皇还在世的时候,有十五个暗卫,但他们其实都属于父皇,并不是她的。早在她嫁入令府的时候,这些暗卫就已经解散了,在她仓皇出逃走投无路被追杀甚至于险些被贼人玷污的时候,甚至不是令晋华来救他,来救她的是她以为早就走了的容正。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原徵平静了声音,看着容正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她其实答应过容正,满七年,如果她不回来找令晋华,她没有遇到喜欢的第二个男子,她就真正与容正拜堂,做他的妻子,而不是只是对外的假夫妻。

容正是原徵从小的暗卫,令晋华听过但未曾见过,而身为暗卫的容正却是认得令晋华,其实早在原徵回京的去年,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这一次,怕是真的再无可能了。容正听到原徵道歉的话,缓缓松开手。

“公主早些回去吧,陆家想必因为将军插手必然不会再为难于我,容正在此多谢,将军救命之恩。”他说着拱了拱手,冲令晋华道:“希望将军,日后能好好对待公主。”

令晋华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多言,这只言片语,不得不说这暗卫绝对是绝顶聪明之人,身处牢狱,受了多日酷刑,却依旧如此清晰思考,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容公子客气了,婑婑顽皮,这些年,多谢公子照料了。”他说着拉起半蹲在地上的原徵,往后撤了两步,道:“以后就不劳烦公子费心了,陆家那边,你放心,你出去以后,还是以前的容正,不会有人因此事在为难于你。”说完便带着原徵走出了牢房。

原徵没有违背令晋华的意思,在容正面前,她宁愿自己是个恶人,只是出了牢房,她即使不是平常喜欢关注他人的人,也有点感觉得出令晋华似乎有些生气。

她不会说话,以往得罪人的话原徵说过不少,她性子又直,就生怕此时自己再次惹他不快,索性在回程途中也不说话。只是冬日,这几日又接连下了薄雪,南境虽然温度不至于结冰,但路面也是少有的泥泞,马车难免颠簸,原徵没稳住身跌坐了下去。

“多大的人,坐马车都能摔下位子。”令晋华见她模样有些狼狈,一手拉她起来,忍不住提前开口道。

原徵见他说话,得知此关既是过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但总归是他先打破了这僵局,这一跤跌得也算不亏,她拽了令晋华的手坐回座位道:“好多年没坐过,自然不如将军坐的稳。”

令晋华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回应道:“你若是稀罕,改明儿起,你每日给我在马车上围着府外转一个来回。”合着她这些年偷跑出去,是他怂恿的不成。

原徵总觉得令晋华心情不好,这说话处处带刺儿,“哪儿带你如此的。”她说着轻轻往他身上靠了下,令晋华很自然的忽视了这一举动,从小原徵做错了事说错话,每每就喜欢对他撒娇,就是这般。

静静待了一段时间,带到马车到了停了下来,原徵下来才发现原来回的路并不是令府,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令晋华。

“府里规矩多怕你不习惯,往后就先住别院可好?”令晋华实则怕令家后院人多,难免有刁难她的,嘴碎的,徐临再看似乖巧,实则怎样还真不好说,原徵又是个没心的,他怕往后这些日子,原徵在府里受气,索性带她来郊区的别院。

原徵跟着他进了别院,别说这环境确实比令府不知道好多少,只是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好似,画本子里说的,好似官大人养在府外的小妾,想到这儿,原本这极其美好环境倒一时间显得格外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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