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南线，纯柏油路面，一百二十公里。
跟北线的砂石冰雪不同，这里的路面平整，黑色柏油在阳光下泛着光，白色的车道线笔直地延伸到远方。
林臻东把车停在起点，推门下车，蹲下来摸了摸路面，柏油颗粒均匀，摩擦力足够，温度适中，这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柏油赛道。
刘世豪从另一台车上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远处的弯道。
“你摸够了吗？”
林臻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摸够了。”
“能跑了吗？”
“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战意。
记星蹲在赛道边上，面前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两台车的实时数据，他手里拿着扳手，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叶经理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叶经理问：“你觉得谁会赢？”
记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谁赢都行，只要都快。”
叶经理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一趟，刘世豪跟在林臻东后面，盯着前车的走线，眉头皱了一下。
太稳了，稳到找不到破绽。
他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你开这么慢，是来旅游的？”
林臻东：“你开这么快，是来送命的？”
“送什么命？柏油路！”
“柏油路也会死人的。”
两个人嘴上不饶人，但脚底下谁都没松。
刘世豪在第三个弯道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右四长弯，林臻东的走线偏保守，贴着内线过去，外侧留了将近一米的空档。
他咬了咬牙，入弯前晚刹车零点二秒，车身擦着林臻东的车尾过去，抢到了内线。
出弯时，两车并排，引擎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疼。
记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翘了一下。
叶经理看到了：“笑什么？”
“有戏。”
第二趟，换林臻东跟在后面刘世豪，盯着前车的走线，脑子里在飞速运算。
刘世豪的跑法太快了，快到不留余地，每一个弯道都是在极限边缘试探，稍有不慎就是推头或者甩尾。
但他没有失误。
一个都没有。
林臻东在第47个弯，南线最长的右六高速弯，找到了节奏。
刘世豪的出弯速度是一百五十八，他的出弯速度是一百六十二，差了四公里。
这四公里不是靠技术，是靠耐心，刘世豪入弯太急，出弯时油门踩早了零点一秒，导致车身轻微甩动，他花了一点时间稳住方向，而林臻东入弯时收了零点三秒，让车身稳稳地贴在路面上，出弯时一脚油门到底，没有丝毫犹豫。
两车并排冲过下一个直道，刘世豪在车窗里看了林臻东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不服，还有一种东西，是尊重。
刘世豪在对讲机里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林臻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一直这么快。”
下午，两个人跑了六趟，成绩交替领先。
叶经理盯着秒表，手指在表盘上敲了两下。
“这两个人，是在比赛还是在拼命？”
记星把烟掐灭在鞋底上说：“都在。”
第六趟跑完，两个人把车停在终点，推门下车。
刘世豪摘掉头盔，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
林臻东站在他旁边，呼吸也不太平稳，但腰板还是直的。
刘世豪喘着气说：“你那个第47个弯，出弯速度一百六十二，怎么做到的？”
林臻东看了他一眼。
“入弯慢零点三秒，出弯快两秒。”
“你这个人，说话跟开车一样，稳得要命，快得要死。”
“你也不差。”
两个人站在赛道边上，谁都没说话。
远处的山脊线在夕阳下被染成了橘红色，柏油路面反射着光，像一条金色的带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数据分析室里，林澈在整理南线的数据。
林臻东和刘世豪的驾驶数据放在一起对比，两条曲线在大部分弯道重合，只在少数几个弯道分叉，林臻东的曲线更平滑，刘世豪的曲线更陡峭，但到达终点的总时间几乎一样。
他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备注——
“南线战术：林臻东稳，刘世豪猛，交替领跑，利用尾流。”
然后他把这份分析报告发给了叶经理。
手机震了一下，陈哲远的头像跳出来。
“南线训练怎么样？林臻东和刘世豪谁快？”
林澈想了想，打字回复：“一样快。”
“怎么可能一样快？！”
“一个稳一个猛，总时间差零点零五秒。”
陈哲远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又来了一条：“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上赛道？”
林澈盯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把我发给你的北线数据背熟。”
窗外，天黑了，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张驰的北线，林臻东和刘世豪的南线，厉小海的成长，陈哲远的等待。
这些人，有的老，有的年轻，有的快，有的稳，有的在跑，有的在等。
但他们都在这里。
这就够了。
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的赛道上，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