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秦绾!”
谢长离有些急了。
可秦绾好似听不见他的声音,双目无神。
“郡主!”
蝉幽慌得丢下正在烧的纸钱,跟着围了上来。
绾绾,看着我。”
谢长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伸手想去掰开她紧攥白骨的手。
可秦绾指节泛白,死死扣着那截带着暗黑痕迹的腿骨,指腹都被骨茬硌出了血痕,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瞪大的双眼毫无焦距,泪水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脸颊,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声音。
蝉幽蹲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郡主,您别吓奴婢啊,您醒醒……”
凌音站在亭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手中软剑微微震颤,刚想说话,却见谢长离眸底一沉,俯身而下,将唇抵在了身下之人的唇上。
空气一下子静谧了。
凌音瞬间大脑宕机中:“……”
督主他……
忽地,她冷不丁回过神来,下令道:“所有人,闭眼,转身!”
在场所有人纷纷闭眼转身。
谢长离仿若没听见周遭的声音,浑身凝聚出内力,渡入秦绾口中。
内力缓缓游走,秦绾僵硬的身子终于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紧攥的手指微微松动,那截白骨从掌心滑落,被谢长离眼疾手快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绾绾,哭出来,别憋着。”
谢长离轻声哄着,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在,别怕。”
话音刚落,秦绾狠狠地抽出一口气,扑在他怀中,死死地揪住他衣袍,放声哭出来。
“谢长离,我母亲……是我害死的!”
“是我害死母亲!!都是我!”
秦绾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破碎。
“当年我明明察觉到她不对劲,可我眼里只有褚问之,我只顾着他的生死,还亲手把她的药送了出去……我要是多留个心眼,我要是多陪陪她,她根本不会死,不会被人下毒啊!”
她恨!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一心扑在那个男人身上,更恨自己!
谢长离紧紧抱着她,听着她痛入心脾的哭声,一下又一下轻抚她后背,仿若连他的心都一并颤抖起来。
怀中之人浑身颤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袍,森冷染上黑眸,他声音低沉道:“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
…………
秦月白过来的时候,秦绾还在谢长离怀里,哭得眼睛发红,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却被凌音拦住了。
“家主,请留步。”
秦月白抬眼斜了她一眼,眼神试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
凌音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他。
“原本还好好的,郡主不知发现了什么,攥住长公主的一截白骨怎么也不肯撒手,不到片刻人就透不过气来晕厥了过去。”
秦月白伏在轮椅上的手青筋凸显,眼底泛出阵阵冷气:“顺子,推我到坟冢那边看看。”
说完,他朝谢长离与秦绾方向看了一眼。
谢长离浑然顾不上其他,接过蝉幽递过来的温水,喂着秦绾连喝好几口。
见她两眼逐渐恢复些许焦距,有了神,一颗心才稍微放下来。
“先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别急。”
秦绾捏住杯盏,茫然点点头。
谢长离朝凌羽吩咐:“去把周老头请过来。”
“是。”
凌羽走后,谢长离才起身把方才放置在一旁的腿骨小心仔细地拿起来,走向秦月白,将腿骨递至他面前:“你看看。”
秦月白接过腿骨,双目逐渐锁紧。
“当年长宁长公主过世那段时间,我记得你还在京城,守床,发丧,下葬之事一概是由你和秦驸马处理的。你还记得那段时间发生过的事吗?”
秦月白听出了谢长离话中之意,沉入沉思:“那时阿绾已嫁到褚家,母亲病重,又碰上褚问之重伤将死之际。”
“母亲预感自己时日不多,心疼阿绾,怕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便决定把药让给褚问之。”
“褚问之得救之后,母亲没熬过那年冬天,便走了。至于发丧下葬之事,一切都是按照母亲所示,并未发生过其他不寻常的事。”
“褚问之重伤眼看要死了,这便是不寻常。”
秦绾眼睛红肿,由蝉幽搀扶着,缓步走到二人跟前。
当时母亲已呈油尽灯枯之象,她想要给母亲把脉,母亲屡屡推辞,只说是天命如此,便把药让给了褚问之。
她心思都在‘褚问之将要死了’的事情便没有推辞,将母亲的药拿走了。
秦月白怕她先入为主伤自身,劝慰道:“阿绾,此事还有待考证,别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秦绾哑声道:“大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着,她便再次朝着母亲的墓穴走去。
谢长离生怕她再受刺激,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重新站在棺椁前,秦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俯身仔细查看母亲的每一寸骸骨。
整副骸骨都泛着不正常的暗黑色,尤其是头骨与喉骨处,暗黑痕迹更为浓重,那丝极淡的涩苦气息,即便隔着尘土,也依旧清晰可辨。
…………
凌羽速度很快,不一会便又扛着周老头到了秦氏墓园。
周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白了谢长离主仆一眼,转身便看到墓穴中的爱徒,也不再多言。
片刻过后,周老头紧紧蹙眉。
“这是‘三更阎王’,药性温和,不易察觉,服下不到三日,心肺衰竭而亡,死后尸骨发黑,与寻常病逝无异。”
秦绾心头一震。
三更阎王?
她从未听说过。
但是,她却又好像听说过。
“师傅,确定吗?”
“这种药歹毒至极,世上甚少人使用,但也不乏心肠狠毒之人为达到目的使用此药。”周老头淡声道。
母亲身为长公主,当年为扶持自己弟弟坐稳龙椅,得罪过京城不少人。
“此药在大景国虽是歹毒之药,在漠北却是常用之。他们经常用来减轻将死之人的痛苦,让他们早登极乐。漠北国当年爆发过一场瘟疫,药物无效,为防止瘟疫恶行,漠北国主便下令屠杀所有中瘟疫之人,用的便是此药。”
又是漠北!
秦绾脸色骤变。
陶清月双亲是在漠北战役中死去的,褚问之也是在与漠北人的抗争中受伤的。
就连砚秋的哥哥也是死在漠北人手中。
漠北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