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风拂过宫墙,吹起丽妃娘娘鬓边的珠花,衬得那张素来温婉的脸,染上了一丝寒意。
“陛下这是明着偏袒秦绾和谢长离,暗着敲打我们宋家,连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来喜心下一惊,忙低声提醒道:“娘娘慎言。”
隔墙有耳,特别是在四四方方的宫墙下,耳目尤其多。
丽妃娘娘冷笑一声,缓步向前:“难道要我看着兄长死在锦衣卫诏狱里?”
不可能。
她儿子登太子之位,必不少宋家在背后的支持。
这是最重要的。
自古以来帝王多疑,景瑞帝也不例外。
来喜低着头道:“娘娘来养心殿前郡主和谢督主进宫了一趟,也不知与陛下说了什么,陛下不但不追究宁远侯之死,还召了太子回京,并且下旨夺了宁远侯府的匾额。”
“这事怎么不早说?”
丽妃娘娘沉思,太子回京不是那是什么好事,简直是宋家的催命符!
来喜垂头,惶恐:“之前奉茶的宫女犯了错,被苏公公杖毙了。如今养心殿里还未能塞进我们的人……”
往日有太后和她为宋家撑腰,宋渊手中握着西北军权,又有“宋家之弩”的宋揽在军器所,宫里宫外有着不少她们的眼线。
更不用说这宫里了,就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凤仪宫和慈安宫的,可是自从秦绾给国库充盈了银子,又谢长离呈上的所谓罪证,加之景瑞帝的疑心,宫里的人早已换过了好几拨,他们的人早已不知不觉中被处理了大半。
别的倒无所谓,倒是养心殿的消息难以探听,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丽妃娘娘面色愈发难看:“苏庆来素来是陛下的心腹,根本无法拉拢。”
转而她又怪起了宋太后:“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兄长落难时病了,当真是巧得很。”
“要是她当年除掉谢长离,坚决抵制建立锦衣卫,何来今日这般被动的局面。”
“如今谢长离已经羽翼颇丰,想要扳倒他,哪有那么容易。”
“还有秦绾……”
不过就是有几个臭银子罢了,竟处处能讨得景瑞帝欢心,每次都能为她破例,纵容着她。
秦易淮都死了,还讨什么公道,难道这样人就能回来不成?
臣子死了,景瑞帝不放在心上,反而对一个商人之死如此上心,若是让他知道萧子烨有争夺太子之心,恐怕……
丽妃话音落下,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出青白。
太子回京,本是朝堂大事,可偏偏选在宋渊入狱、宋家失势的节骨眼,这分明是要彻底架空宋家,断了她儿子的外家依仗!
“好一个秦绾,好一个谢长离。”
丽妃眼底淬着寒意,脚步匆匆往凤仪宫去。
犹豫片刻,她吩咐道:“你去一趟国公府,给母亲传句话,让宋揽别轻举妄动。”
“那宋国公……”来喜迟疑。
丽妃顿下脚步,强忍着怒气,尽量放缓语气:“没有陛下的旨意,锦衣卫暂时不敢处置大哥。”
她的儿子将来是要登太子之位的,若是再在大哥这件事上惹怒陛下,得罪锦衣卫,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她的烨儿将来是要坐上皇位的,在此之前不能招惹谢长离,那样他登位之路会难上加难。
丽妃心中最重要的,是儿子的未来。
至于其他人,她不在乎。
“谢长离只不过是想拿大哥出一下心中的气,可谁让大哥派人去京城外截杀他呢,杀不死就算了,还将人给伤了,这不是直接将借口拱手让给谢长离吗?”
她一直以为是宋国公派过去的人在三州临淮截杀不成,一路追杀到了京城郊外。
“就让他在牢中多待上几日,等这段时间风声过了,陛下怒气没了,本宫再想法子让他出来。”
谁都没有她儿子的前程未来重要,一母同胞的大哥也不例外。
来喜应道:“是。”
…………
从宫里出来后,谢长离跟在秦绾与秦月白后面。
临上马车之际,他站到二人面前,目光却落在秦月白腿上。
“你的情况我已知晓,督主府有药炉比较方便,先过去让周御医看看。”
秦月白知道秦绾与谢长离有事要商量,可心里总觉得不得劲,便仰头瞄向自家妹妹。
站在秦月白身后的秦绾,低眸垂头,不敢看向自家大哥。
她与谢长离的事情明面上并未公开,旁人并不知晓,可心知肚明的大哥目光扫过来时,秦绾还是羞涩了。
她红着一张小脸:“如今还早,先去一趟我们再回去也不迟。”
秦月白:“……”
扫向谢长离的双眼里噙着凶光,他家千娇万宠长大的姑娘,刚从火坑跳出来,转眼又被眼前这个人给勾走了。
叫他如何能不气?
上马车后,秦月白脸色有些发沉。
秦绾绞着手中帕子,轻抿着双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见着大哥对谢长离那不好的眼色,她下意识有些犯杵。
见自家妹妹一副如同犯了错小心翼翼的模样,秦月白心里终究软了几分,脸色缓和几分。
“在大哥面前不必寻借口,想要去锦衣卫诏狱便去,就是仔细些别让那些把不住嘴的瞧着了,损你名声。”
母亲之死,最难过的莫过于自己的妹妹。
周老头说那是漠北人才用的快速药,她自是想要去狱中探查一下漠北人。
“嗯。”
秦绾点头,不敢抬眼,总觉得似做了亏心事。
…………
进到督主府,眼看秦绾要走,秦月白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道:“带上凌音和蝉幽。”
蝉幽老实点点头。
凌音一副恭敬模样:“是,家主。”
郡主护着的亲人,她自是要尊敬的。
若是这点自觉性都没有,她何谈成为郡主嫁妆。
见凌音那副狗腿子模样,秦月白冷了一眼。
锦衣卫里出来的人跟谢长离一个模样,都是狗腿子!
不要脸!
顿了会,秦绾才缓缓开口:“大哥,你先去药炉,我去去就回来。”
“外面危险,你办完事情就过来,我与你一道回去。”
“好。”
秦月白又意味深长地瞧了眼站在一旁的谢长离,片刻才朝顺子挥手。
凌羽瞄眼自家主子,忙垂下头。
方才秦家主那副眼神怕是要将自家督主给活吞了。
见秦月白已走,秦绾才回过头来看向谢长离:“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