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话落,秦绾转身就要朝着诏狱方向走去,不料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
她扭头看向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大手,还未等她说话,谢长离已经松开她的手,朝凌羽吩咐道:“去把屋子里那件红色披风拿过来。”
凌羽应声而去。
一旁的蝉幽,微微蹙眉瞪大着双眼睛。
她方才明明看见谢督主牵上了自家郡主的手,这是……
她收回目光,满脸狐疑地看向凌音,眼里尽是疑问,凌音视而不见。
“诏狱里阴冷,带着好些。”
谢长离神色自然。
她本身就有寒症,上次又是落水追杀,回京后一直忙着秦易淮和秦月白的事情,她都未曾好好休息过。
手脚依旧还是有些冰冷。
触及到蝉幽打量的目光,秦绾有些不自然地左手摸了摸右手,那里还残留着谢长离的温热。
又抬眼看了看他,她眼里染上一丝朦胧意。
谢长离似乎有点……粘人!?
…………
锦衣卫诏狱。
秦绾进到诏狱门口,往下走没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各种各样的呻吟声以及惨叫声。
温度骤然下降,有些阴森,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宋渊是第一次进锦衣卫诏狱,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他心里愈发不安。
原本穿戴整齐的衣裳,如今已经有了酸馊味,令人闻之有些干呕,可一双眼睛里却不见半点颓废之态。
听到时不时传来的呵斥声、呻吟声,伴随着痛苦的喊叫声,他闭了闭眼睛。
自从锦衣卫的人将他扔在这里之后,便任由他自由发挥,不问也不处理。
不知道谢长离到底想要干什么。
转而一想到西北军权还在自己手上,宋渊睁开双眼,紧握着拳心看向天花板。
谢长离把证据都给交给了景瑞帝,又费心将他从大理寺监牢转到锦衣卫诏狱,想必景瑞帝已忌惮宋家,对他动了杀心……
“宋国公真是安闲自在!”
谢长离冷冽讥讽的声音外面传来,不一会甬道上的烛火便亮了起来,随之谢长离从阴暗处走出来。
“进了锦衣卫大牢,还能睡得着的,宋国公是第一人。”
语气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宋渊从草堆里起身就地坐起来:“谢长离,本国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定要将我置于死地?”
“你与秦绾在京城外遭遇刺杀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若是你要寻仇,你就寻错了人……”
谢长离冷嗤一声,看着宋渊:“本督知道不是你做的。”
宋渊直视着他:“那你为何一定要针对本国公……”
谢长离笑了声:“国公爷说错了,你是丽妃娘娘的大哥,五皇子的舅舅,外甥犯了错,舅舅承担,自是应当的。”
宋渊眸光一沉。
萧子烨!
他就说褚长风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
正在他松了一口气时,谢长离又道:“不如国公爷跟本督说说,你勾结外戚,挑唆褚长风,寻人破坏天机阁盗取救心丹的事情?”
宋渊脸色微变。
“褚长风送过来的。”
在朝为官多年,经历过两朝天子,他知道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
秦易淮已死,此时追究救心丹一事有何意义。
“褚长风死了。”
宋渊毫无意外,褚长风寻人上督主府盗取救心丹一事,谢长离怎么可能放过他。
“临死前,他跟本督说了一句话,国公爷不想听听吗?”谢长离淡声道。
宋渊掀眼,脱口而出:“何话?”
“长宁长公主的死是宋家所为。”
“放屁!”
宋渊直接爆出了粗口。
褚长风这个蠢货死就死了,临死还想把宋家拉上垫背,若是被景瑞帝知道当年是宋家怂恿褚家害死的长宁长公主,那宋家和宫里的妹妹外甥哪还有什么前程未来可言?
“刚刚我都说了救心丹是褚长风送给本国公,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长宁长公主的事情。”
“你连勾结外戚,私藏兵甲这种事情都能干出来,谋害一个公主而已,又有何不敢的。”
谢长离冷声吩咐。
“来人,带走!”
“都是污蔑……”
锦衣卫直接将人拖走,宋渊骂骂咧咧,脖颈间青筋暴起:
“谢长离,你栽赃陷害!我宋家世代忠良,对大景忠心耿耿……你这是挟私报复,借故铲除异己!”
忽地,声音停止了。
宋渊看着秦绾,猛地一震,嘴里不再说话,只是扭头看着她。
不到片刻,原地里只剩下谢长离与秦绾。
“方才我观察了一下,宋家人与你母亲的死绝对有关系。”
“褚长风母子与宋家交好,说不定是受宋家挑拨,又亦或是如同送君山银针那次一样转手把毒给褚家让褚家下手。”秦绾低声道。
宋家人才辈出,既有宋太医这样的医者,也有会制造兵器的宋揽,又有西北军权在握的宋国公。
褚家只是宋家的一颗棋子而已。
“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谢长离向来不喜猜测,落后秦绾身后半步:“漠北人那边凌羽已经在问,过不了多久便能知晓结果。”
穿过甬道,秦绾低声道:“母亲当年的死有我一分过错,不找到真相,我心里难安。”
“人在世间哪能不犯错,错了便认。长宁长公主若泉下知你如此责备自己,也不会怪你的,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谢长离眸色逐渐暗下来。
秦绾是长宁长公主的爱女,从来都是捧在手心上的,拼尽自己的全力托举她,爱她,给她一切所能给的一切。
如此护着,长宁长公主怎舍得怪女儿。
可他不同。
当年谢家人不管他年纪尚小,听不见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不顾及他的死活,将他丢进死人堆里的骸骨城。
他在那些人身上从未感觉过丝毫的温暖。
若是自己把所有过错都怪自己身上,他今日怎么会成为这般模样。
秦绾见后面的人不说话,顿了下脚步。
“怎么了?”
谢长离停了下来。
甬道烛火昏暗,秦绾却还是捕捉到他眼里的羡慕以及带着的……难过:“你在难过?”
谢长离微微愣了下,有长宁长公主和秦易淮那样的父母,秦绾是幸福的。
那些人不值得他难过,现在有了她,他想,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秦绾牵起他的手:“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想。”
掌心温热传来,缓缓淌进心底,谢长离唇角勾起:“绾绾。”
“在呢。”
“等京城事了,我们便去江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