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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2章 不愧是我林淡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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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澜得了林淡的承诺,想到丈夫历来重视承诺,心情放松不少,也有兴趣打趣几句。

“你啊,怕是忙的都不记得今夕何夕了,阿鲤可都十四了,早些时候回老家苏州备考乡试去了,你班师回朝的消息来的晚,我就没让孩子折腾。”江挽澜说道。

“乡试?阿鲤已经是秀才了?真不愧是我得儿子。”林淡说着露出白牙。

江挽澜终于感觉夫君还是原来那个夫君。

营帐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几声笑。远处,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面,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一面凯旋的旗帜。

林淡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营帐前,看着那片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终于又踏实的踩在了地面上,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南洋、不列颠的海风都不一样。这是家乡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出征时,那时候他想,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虽说黛玉如今不需要他太操心了,但是做长辈的肯定还是希望能多照顾几分。

再就是自己的长子还未长成,次子更是从未见过,虽说夫人的信随着补给船寄来过,可那只会更加重他的思念。

如今他回来了,虽然瘦了、老了、身上添了不少暗伤,可到底是回来了。

“爹爹——”林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被奶娘抱着,远远地朝他伸出了小手。

林淡走过去,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林煌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爹爹,抱抱。”

林淡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笑着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好,爹爹抱。”

营帐里的烛光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帐布,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皇上那边传了话过来,说今日不用去请安了,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赶路。

林淡知道这是皇上体恤他,便让人传话回去,说臣谢皇上恩典,明日一早再去请安。

传话的小太监刚走,又有人来了——是御医。

魏盛安亲自陪着来的,笑眯眯地说:“皇上说了,林大人路途劳顿,让御医给看看,开个方子调理调理,别落下病根。”

林淡没有推辞,伸出手让御医诊脉。

御医诊了半晌,面色凝重,写了一张方子,又写了一张,递给江挽澜,低声叮嘱了许多话。江挽澜一一记下,面色平静,可握着方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御医走后,林淡看着她,轻声说:“没事,养养就好了。”

江挽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去给他倒水。

林淡坐在榻边,看着她在烛光下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庆幸——庆幸自己活着回来了,庆幸还能看见她,庆幸还能抱着儿子,庆幸这个家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林煌,小家伙已经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煌儿,”林淡轻声说,“爹爹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

另一边,孙御医出了林淡的营帐,吩咐副手去煎药,自己则整了整衣冠,跟着魏公公往皇上的御帐走去。

御帐里灯火通明。

萧承煜没有休息,正坐在案前翻看林淡从前递上来的奏折,一页一页,看得极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魏公公,落在孙御医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回避的审视。

“如何?”他问。

孙御医跪了下去,额头触地,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皇上的性子他摸透了——宁可听真话发怒,也不愿被蒙在鼓里。

“回皇上,”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林公的身子……大伤了。三年海上征战,风餐露宿,劳损过度。元气亏空,五脏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心肺,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萧承煜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手指攥着奏折的边缘,指节泛白。

“你的意思是说,”他一字一顿,声音已经变了调,隐约带着怒气,“林公身子大伤,时日无多?”

孙御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更低了:“臣不敢欺瞒皇上……情况确实不好。但若调养得宜,不再劳心劳力,臣斗胆估算,保国公十年、八年……问题不大。”

“十年?”萧承煜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区区十年?林公今年不过三十五岁,正该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你告诉朕,他只剩十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帐外的侍卫都不由得侧目。

孙御医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萧承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可那股怒意和焦躁是压不住的,从牙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冒。

“朕不许。”他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崩出来的,“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什么药,花多少银子,朕要林公寿终正寝。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孙御医身上。

“朕让御医署陪葬。”

孙御医心里叫苦不迭。

他接了父亲的衣钵,做了新的御医令,上任还不到半年。

没想到,还是跟他父亲做一样的难题。

先帝在时,他父亲就为林淡的身子操碎了心——当年林淡东征负伤,他父亲被先帝逼得差点悬梁。

如今先帝走了,换了他来伺候皇上,还是同一个林淡,还是同一副不太争气的身子骨。

还真是父子一脉,连威胁人的话都一模一样。

孙御医心中暗暗叹气,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首:“臣……领旨。臣必当竭尽全力,为林公调养。”

“不是竭尽全力,”萧承煜纠正他,一字一句,“是必须做到。”

孙御医连声应是,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萧承煜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自己逼得太紧了。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了几分:“退下吧。好好拟方子,需要什么药材,直接找朕。”

孙御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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