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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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时,天色已全暗了。
谢无咎只着件月白中衣,在外间正提笔批阅。
南星放轻了脚步,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垂着眼,装作没看见,贴着案边往里走。
谢无咎头也不抬,只淡淡道:“寿礼选好了?”
“看了几处,还没选好合宜的。”
她知道这小人准是又要发难,正思考着对策。却见谢无咎没再问别的,只将案头一个锦盒往她这边推了推。
“不必再跑了,现成的。”
南星愣了愣,她伸手掀开锦盒,里面卧着尊莹白的玉佛,眉眼慈悲,旁边还压着本手抄经文。
“你……”她一时语塞,原以为他会追问她外出的去向,没料到他竟已备妥了寿礼,连细节都想得周全。
南星握着锦盒,一时有竟有些分不清,这谢无咎白日里在书房,究竟有没有察觉出了什么端倪。
几日后,皇后寿宴设在了观星台。
虽说是家宴,可仍是满室鎏金,处处透着天家气派。
灯火映着星空,一眼望去能看见半个皇城的轮廓。
南星向来是不爱这种场合的,宴席开始没多久,便随意寻了个“风大,去偏殿避避”的由头开溜了。待到折返时,寿宴已近尾声。
她才在席间落座,周遭的目光就缠了上来。跟针似的,有轻有重 ,看戏的,怜悯的、打量的都有。
这些人都瞧着她作甚?
她有些不明所以,抬眼看了看身侧谢无咎那张寡淡的脸,最终还是决定对着面前那盘葡萄发起了呆。
已是等了几日,这幕后凶手却迟迟不再有所动作,着实不该啊?
她想了想,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而身侧之人,却先一步替她摘下了盘中的那颗葡萄。
南星蓦地偏头,撞进他眼底。
却见谢无咎扯了扯嘴角,面上笑的一脸温和,“竟不知夫人爱吃葡萄,果子汁水多,别脏了手。”
说罢还替她细细捻去了皮,递了过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星心里警铃大作 —— 谢无咎是什么人?向来是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的性子,这般殷勤,比那幕后凶手不动声色更透着诡异。
她虽不知这“谢殷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迎着众人的眼神,僵硬接过:“谢……夫君。”
谢无咎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别扭,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邻座的人听见:“往后想吃什么,跟我说便是,不必自己动手。”
他自然地接过侍女手里的披风,替她拢在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微麻的痒。
“走吧,回府。”
马车内。
谢无咎的脸上难得透着几分沉郁,算不上难看,却显然不太愉悦。
“你可知,适才皇后有意赐婚?”
赐婚?
南星挑眉,这于她来说,倒是件好事。多个人,多点麻烦,这谢无咎自是没精力时刻盯着她了。
她正暗喜,却见谢无咎又补了一句,“但我给拒了。”
“......”
拒了?说话用的着这么大喘气?
南星顶了顶后槽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算是明白,合着方才在宴席上替她剥葡萄,是拿她当靶子呢!
她忍不住讥诮:“既是拒了,谢大人这般脸色,倒像是后悔了?”
谢无咎瞥了他一眼,“拒是拒了,但她仍以陪伴王氏之由入了谢府。”他顿了顿,脸上是个有些麻烦的神色:“我向来不喜应付这些,但既是皇后之意,也不能拂了面子,明日你去替我前去接行。”
“不去。”南星想也不想摇头,“这等美差我可接不了,还是留给大人您吧。”
“不问问是谁?”
“谁也不行。”她答的干脆,却又觉得此人不像是会说这等废话之人,忍不住又问:“是谁?”
“宰相府次女,苏蓉。”他淡淡应着。
南星却突然没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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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无利不起早。
翌日,谢府的马车停在了宰相府。
若按以往,眼下这个时辰,南星是说什么也不会出现在这宰相府。
门外的小厮一见谢府的马车,便急忙进去通传了。
“不知夫人来的这般早,二小姐还在屋内收拾。这...”迎面而来管事有些面露难色。
“无妨,我在内院等等便是。”
话虽如此,待到下人退去,南星后脚也就提步出去了。
春桃跟在身后,略有不满:“什么要紧物件,从昨日收到今日?我看分明就是拿乔!”
南星没接话,拿乔不拿乔,那是谢无咎该头疼的事情,她可操不了那心。
许是时辰尚早,院里除了一两个洒扫的婆子,并没什么人。她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走,绕过几处回廊,总算寻到了那处莲池。
时值夏季,池中的莲花开的摇曳,南星的目光落在了池中央,莲叶的青黑似乎比上次更淡了些。而这一次,池边并没有结界。
“这莲花……开的可真好看。”春桃道。
“确实是比别处不同些。”她想了想,低声在春桃耳边嘱咐了几句。
“小姐,这可不——”
春桃霎时瞪大了眼,可那“妥”字还尚未落音,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南星已经跃入池底。
池水比看起来更凉,带着股陈腐的腥气。
莲池下并算大,一眼便能望到了头。四周是石壁砌成的墙,上面除了些滑腻的青苔和水草,连寻常淤泥都少见,更别说妖气。
倒和谢无咎所说的一致,的确是很干净。
南星游了半圈,正欲上潜,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墙角——两堵石壁的连接处,青苔的颜色似乎比别处浅了些。
浅?
这水下终不见天日,可不会像地上植物那般随着日照有深有浅。
她身形一顿,游了过去,曲起食指,抬手叩在石壁上,沉闷的"笃笃"声在水中扩散开来,像是敲在一口沉在水底的棺材上。她又换了处位置叩击,这次传来的却是实心的闷响。
南星指节一顿,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先前那面墙体——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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