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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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顺着石壁连接处摸索,果不其然,砖缝里塞着些软泥,像是临时填补的。她屏住气,用巧劲往外一推,石砖竟真的被推开条缝。
这是...暗道?!
一股更浓重的腥气混着霉味从缝里涌出来,呛得她忍不住皱眉。让人无端记起那日铺子里奇怪的腥味。
正想再推大点,春桃的惊呼却穿透水面:“不好了,我家小姐……落水了!”
南星暗道:不好,上面怕是来人了!
忙收了动作往上游,才刚冒出个头,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已被连人带水捞了上去。
她掩唇轻咳了两声,抬眼时,正对上张温润的脸。
南星有些微征。
连春桃也有些惊讶:“沈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沈墨脱下外衫披在她肩上,月白色的衣袖沾了些水渍,却未显狼狈,“今日应了苏小姐学琴,恰巧路过。谢少夫人怎会落水?"
南星随口道了句,“脚下…滑了。”
沈墨笑意不变,眼尾却微微挑了挑:“莲池水看着清,底下滑得很,少夫人还是当心些好。”
正说着,一个侍女模样行色匆匆,目光落在沈墨身上,随后朝着南星福了福身:
“谢少夫人,小姐遣奴婢前来带您先去更衣。”
南星倒也没推辞,跟着行了一小段路,却觉的有些奇怪。
“我记得二小姐的屋子似乎在西侧,这方向...”
侍女笑着福身,“夫人说的没错,不过我家主子是大小姐,离此处不远,且随我来。”
南星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众所周知,这苏相,膝下无子,唯有两个女儿。长女苏芷,次女苏蓉。苏蓉迟迟不露面,这苏芷倒是……怪好心的。
穿过月亮门。
南星随着侍女进了屋,一股潮湿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身后的门被丫鬟轻轻阖上,木轴转得发涩,发出“咔”一声轻响。
“夫人勿怪,我家小姐自幼体弱,见不得风。”
南星这才留意到,屋里的窗扇果然都关得严实。糊窗的绵纸厚密,连日光都滤成了昏沉沉的一团。明明是盛夏,这屋里却凉得像浸在井水里,墙角还渗了些水汽,许是太久没见过阳光的缘故。
也正因为不通风,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清苦的药味打底,上头浮着层甜腻,又混着点若有似无的腥气。
这味道——
南星脚下凝滞了一会,这甜腻的,正是她铺子里的牵机。
至于那点腥气,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湿透的衣衫,约莫就是来自这里了。
“夫人,这屋子阴凉,您还是快些将湿的衣衫换下来吧。”小丫鬟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裙递了过来。
南星行至屏风后,发现这屏风的样式和衣衫上皆绣着暗纹的莲花。
随意问了句,“你家小姐很喜欢莲花?”
丫鬟在外头应着,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有些发闷:“自是极爱的。院外那莲池,都是相爷特意从别处移来的,开得极好。只可惜小姐身子弱,连窗都不能开,也就只能听我们说说,赏不了真莲。”
待到南星换好了衣衫出来,方才那股腥气却并未散。
她却不由拧起了眉,总该不是渗透进了皮肉里?
但似乎,又与适才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南星目光扫过屋内陈设。很快,她便找到了这腥气的来源——
屏风后头,竟砌着个白玉鱼池。玉色温润,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池里游着几尾红鲤,鳞甲红得发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
侍女正蹲在池边喂食,手里的鱼食撒下去,那些红鲤却连尾鳍都没动一下。
南星站在池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你家小姐倒是个会寻趣的,旁人爱养花种草,她偏养这么一池鱼。”
内间传来轻微声响,像是有人从榻上起身。
接着,一道女声响起,语调轻缓,带着些病气的微哑,“再好的景致,若是终年不见光,终究是要败的。”也就这些鱼,耐得住这阴寒。”
来人披着件月白软缎披风,面容是极好的,肤色是久不见光的白,周身裹得严实,连双手都有着同色的软缎手套。
想来便是这屋子的主人了。
“让夫人见笑了。”苏芷略微颔首,“这身子骨不争气,连风都成了忌讳,倒不如池里这些鱼,活得泼辣。”
南星本想宽慰几句,廊下传来丫鬟通传:“小姐,沈公子在偏殿候着了。"
“既如此,南星便不再叨扰了。”她顺势起身,瞥见一旁搭着的外衫,像是想起什么,“沈公子既是府中琴师,那这衣衫,还请劳烦苏小姐转交。”
春桃连忙捧着外衫上前,那侍女却没动。反倒是一旁的苏芷伸手接过,指尖在衣襟处轻轻摩挲:“他待夫人...倒是周到。”
南星脚步微滞,并未多言,领着春桃便出去了。
“小姐,你觉不觉得那苏小姐的屋子,阴凉的渗人。”
“那屋子上下都是水,能不渗人?”
春桃啊了一声,“不就是池子里养了些鱼吗,哪来上下...”
“现下并非雨季,墙角的那些水渍你当怎么来的?是地下反渗上来的。”
她瞥了眼春桃茫然的脸,嘴角勾出极淡的弧度,“别琢磨了,跟你说了也不会懂。”
方才在苏小姐卧房,她特意留意过墙角的水痕,边缘泛着青黑,分明是从地砖缝隙里长期漫上来的潮气 —— 就像那碧玉的池里,红鲤尾鳍扫过玉壁时,竟会留下浅浅水痕。
而一个如此身弱之人,却住在这么潮湿的屋子,着实是怪的很。
南星足下一顿,转过来半个身子,“对了,一会你去趟城郊,随意寻个由头同沈公子说我要学琴。顺便再把那日我要铺子制的香拿回来。”
春桃应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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