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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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领着弟弟进了西边的客房。
南星盯着这小僧的背影瞧了一会,这才转头问向身旁人道:
“你觉得那明真会带我们去后山么?”
“明日不就知道了?”
“....?”
当她白问!
谢无咎却似未察觉她的不满,目光扫过两侧客房,问道:“你睡哪间?”
南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东边那间!朝阳,通风,比西边那间强多了。”
“换换。”
“?”
南星一口气堵在胸口,正准备好好同他说道说道。
谢无咎却已转向她:“今日在马车上,我瞧了一眼阿生的手相。”
“你这看人手相的癖好,同要跟我换房有什么关系?!”
简直莫名其妙!
“那孩子似乎...没有掌纹。”
“什么?”
没有掌纹?!
寻常生灵,纵是痴傻残疾,天地皆会赐下一线命轨,显于掌中。这世间怎会有没有掌纹之人?
“你确定没看错?孩童掌纹浅淡也是有的....”
“我倒是希望自己看错了。”谢无咎打断她,“可他指根无涡,掌腹无沟,此非天残,而是无命可载之相。”
无命可载。
要么,是被命格摒弃之人,要么,就是,不是人...
不论哪一种,南星瞬间没了争取房间的心思。
“所以说,阿生他可能.....不是活人?”
“未必是死物。”谢无咎目光扫向西厢房门,“徐老将家宅建于阴气最盛的脉眼上,或许是想借地脉阴气,强行维系这不该存世的命数。”
换而言之,那孩子或许是....借命而生。
南星抬眼:“你的意思是,徐老以自身为代价,替阿生借了阳寿?”
谢无咎沉默片刻,夜色在他眼底侵染上了墨色:“借命之术,本就是逆天而行。这般强续的命格最是不稳,现下离了这地脉阴气,今晚难保不出什么变故。”
南星瞬间明了。
她转入西厢,和衣而卧,却始终是辗转反侧。
自罚的小僧,接连出事的村民,还有没有掌纹的阿生...这寺庙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夜色渐浓,寺内一片死寂。
而南星,正做着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不在客房,而是躺在冰冷的往生堂里,身边并排躺着许多盖着白麻布的尸体。冰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浸入骨髓。
接着,她听见了身旁传来的“咯吱”声。
——隔壁床位的那具尸体,竟缓缓地,僵硬地坐了起来。尸身上的白麻布滑落,露出的却不是死者的脸,而是了尘那张充满愧疚与痛苦的面孔。
他空洞的眼睛望着她,嘴唇无声开合,反复念着那句话:
“.......尘缘未尽,罪业难消。”
南星忽然睁眼。
“罪业难消”几个字还在脑中回响,只觉这屋内阴冷的潮气,着实有些冻人。
她嘀咕着翻身——
恰巧对上了一双空洞洞的眼。
南星彻底僵住。
青灰色的脸,正离她的鼻尖不过半尺。白麻布滑落半截,露出僵硬发青的胸膛。
是白天抬进来的那具尸体。
这东西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微腐的臭气迎面而来,南星忍住反酸,无声咒骂着:谢无咎那斯就在隔壁,这鬼东西偏不去找他,怎么,鬼也知道挑软柿子捏?
“.....我说兄台。”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这大半夜的不请自来,可真会吓死人的!”
“.....”
死人自然是没法子答话了。
可下一秒,那立着的尸体忽然动了,他五指成爪,直直探向她腰间的碎玉!
?!
南星向后一滑,顺势脱离床榻,两指并拢定住那人眉心。
空的?
这尸体竟然没有魂魄。
难不成这人的生魂在死前就被抽离了?
她正思忖,那尸体却猛地一颤,挣脱了束缚,僵直地朝门外走去。白麻布拖曳过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
南星跟到门边,指尖凝出纸蝶,轻弹着飞向隔壁东厢。纸蝶刚飞过廊下,便灵光一黯,打着旋儿飘落。
“谢无咎竟不在房内……”
她心头一紧,再抬眼,那尸体已摇摇晃晃穿过庭院,走向大殿侧方的偏殿。
夜里雾气更重,甚至沉沉压上了山顶,却诡异地停留在寺墙之外,始终没有漫进来。
南星悄无声息地跟上。
偏殿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她眼风扫过屋顶上方,写的正是“往生堂”。
尸体径直走了进去。他头颅低垂,停在神像脚下,姿态竟似虔诚叩拜。而那本应悲悯垂眸的神像,被一道明黄色的绢布,覆盖上了双眼。
“这东西…竟还会自己找回来?”
南星贴着殿门阴影站着,空气里那股苦味更重了,混着香灰和另一种难以名状的甜腥,压在鼻间。
她抬脚迈了进去。
堂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洒下的青灰,勾勒出一排靠墙停放着的轮廓。约莫五六具,都用麻布盖着,布下的人形有长有短。
她依次掀开一角探查。
每具尸体的面容都极其宁静,而所有躯壳里,都是空荡荡的。与先前那具一般无二。
果然...魂魄都不在了。
她又疑狐的扫了一眼那佛像。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像是枝叶摩挲的声响。
她心头一跳,霍然转身——日间那株枯死的梅树上,竟结出了几朵极其妖艳的红色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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