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傅升啊,你方才说的,我是不是老糊涂听错了?”
“我那两个小孙子,大的才八岁,小的不过六岁,连像样的兵器都拎不动,连跑几步都喘,你竟要让他们也跟着基地的青壮年一起操练?”
“他们哪里受得住那份高强度的苦,万一练出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他们早逝的爹娘啊。”白大爷疑惑的问道。
在这吃人的末世里,老人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家里的小辈能平平安安,能多躲一天凶险是一天,他拼尽全力护着两个孩子,就是想让他们远离厮杀与劳累,压根没想过要让这么小的孩子,早早接触生存的残酷,更别说直面高强度的操练。
可坐在主位硬木椅上的陈傅升,脸色始终冷硬,没有半分松动:
“白大爷,不是我心狠要为难孩子,你好好想想,你是觉得这末日很快就能结束,再过几天就能回到从前吃饱穿暖、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还是你觉得自己能长命百岁,能一辈子护在两个孙子身前,替他们挡掉外面的丧尸、抢物资的悍匪,扛下所有的天灾人祸?”
这话如同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白大爷的心口,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要辩解几句,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说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末世从没有永久的避风港,他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勉强护着孩子,可再过几年,他老得走不动路了,又能靠谁?
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大人身后,若是没半点自保能力,将来他走了,两个孩子只会死得更快。
可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要摸爬滚打、忍受劳累,他心里就揪着疼,万般不舍交织在心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傅升没再多看白大爷一眼,他深知在末世里,心软和感性换不来活路,一味的庇护只会害了人,唯有直面残酷,才能让人清醒,才能真正活下去。
他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站得笔直的年轻汉子身上,这人是基地里出了名的敢打敢拼,性子野、执行力强,大家都喊他小野人,是最适合操练新人的人选。
此刻陈傅升没有在意,继续说道:
“等下一批沿海的难民登岸,进入基地之后,你仔细筛选一遍,别放过任何一个,专挑那些身板结实、筋骨不错,脑子机灵、反应快的。”
“不管是青壮年劳力,还是半大的小子,只要符合条件,全都拉到训练场,严加操练,不许有半分手软,更不许搞任何特例,谁来说情都没用。”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眉头紧锁。
“我这段日子一直盯着天象变化,又结合这阵子的极端气候琢磨,心里总有一股强烈的不安。”
“眼下这极昼天气已经持续了十几天,白天长得让人熬得心力交瘁,物资消耗也快,等极昼彻底结束,极夜必定会紧随而来,到时候长夜漫漫,伸手不见五指,外出搜集物资难上加难。”
“外面那些饿疯了的幸存者,也会变得更加疯狂暴戾,往后的世道,只会越来越乱,藏在暗处的危机,只会一天比一天多,咱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一股睥睨四方的狂气,可这份狂气并非盲目自大,而是基于红川基地雄厚实力的底气,是对当下局势的清醒认知:
“咱们红川基地占着沿海绝佳的地势,背靠大山挡风遮雨,面朝海域阻隔外敌,仓库里还囤满了粮食、药品、淡水、衣物和武器,这份家底,在整个沿海片区都是独一份的丰厚。”
“别说那些饿红了眼、四处漂泊的流民,就连我自己看着这满仓库的物资,都难免动心,更何况是那些走投无路的外人。”
“不管是早就盯上咱们这块肥肉的恶势力,还是误打误撞闯过来的幸存者,早晚都会想方设法登岸,拼了命也要抢咱们的的盘,夺咱们的物资,这一天迟早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楚凡,始终安安静静的靠着土墙,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隐忍的沉寂,听到这番话,他缓缓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表面看上去平静无波,可心底却早已翻涌不休。
他太清楚陈傅升说的全是实话,没有半句夸大其词,如今整片区域内,就连官方牵头建立的宁城基地,都常年陷入物资短缺的困境,仓库里捉襟见肘。
普通幸存者每天都在饥饿与危险中挣扎,捡垃圾、挖野菜换口粮,日子过得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丧命在外。
唯独红川基地,被陈傅升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能保证所有人吃饱穿暖,还有富余的物资储备,这般扎眼的富足,根本藏不住,必然会引来四面八方的觊觎,这是无法避免的宿命。
一旁的白大爷依旧沉默不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和楚凡的想法如出一辙,陈傅升的话虽然刺耳,虽然显得不近人情,却没有半分虚假,全是末世里最真实、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陈傅升压根没在意楚凡和白大爷的神色变化,他向来做事雷厉风行,只看结果不看情绪,从不被旁人的情绪左右判断,紧接着便冷声下达命令:
“所有想要留在红川基地的难民,不分老弱、不分男女,谁都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混吃等死,基地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伸手索要、不愿付出的懒汉,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拿出对应的价值。”
“你重点挑一批底子好、能吃苦、骨子里还有几分血性和韧劲的,往狠了练,不用顾及他们喊苦喊累,也不用怕他们抱怨,就是要逼出他们身体里的潜力,逼出他们面对危险时的狠劲与勇气,在这末世,软弱和娇气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强大才能自保。”
陈傅升的声音掷的有声,眼神坚定无比,没有丝毫动摇:
“我给你定下死期限,三个月之内,必须把基地专属的护卫队彻底组建起来,人员配齐、训练到位,形成能守家、能御敌、能外出搜集物资的完整战力,这件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的,必须办到。”
楚凡听到这里,原本平静的面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底的思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的点头应下:
“可以,护卫队组建的事,我没有意见。”
可话音刚落,他立刻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目光直直看向陈傅升。
当场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但我有一个要求,往后基地但凡有外出搜集物资、打探消息的任务,必须带上我,绝对不能把我排除在外,我不想一直被困在基地里,做那些最底层的杂活。”
他当初费尽心思、历经艰险重回红川基地,从不是贪图这里的安稳日子,更不是为了混一口饱饭苟活,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听失散多年的弟弟楚轩的下落。
自从末世爆发,他和弟弟在逃难中走散,这么久以来,他走遍了周边大大小小的营地,都没有半点消息,而红川基地人脉广、消息渠道多,是整个沿海片区最有可能打探到弟弟线索的地方。
这段日子,他被陈傅升刻意打压,每天干着基地里最脏、最累、最没人愿意做的活,清理垃圾、搬运重物、打扫秽物,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排挤。
可他一直默默隐忍,从没有过半句抱怨,全都是因为看中这里的资源与消息网,不想轻易放弃寻找弟弟的希望。
可若是陈傅升彻底断了他外出的路,让他一辈子困在基地里做杂役,那他留在红川基地就毫无意义。
他绝不会委曲求全,到时候就算撕破脸,就算要再次踏入外面的凶险之的,他也会立马跟着下一趟出海的渔船离开,半分留恋都不会有。
更何况,如今他也没了后顾之忧,白大爷精通海带养殖与近海水产培育,这是末世里最稀缺、最珍贵的技术活,整个红川基地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替代。
陈傅升向来是个重利、懂权衡的人,绝不会亏待能给基地创造巨大价值的白大爷,他就算离开,也完全不必牵挂老人的安危,这是他唯一的底气。
陈傅升一听楚凡居然敢跟自己提条件,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于是丝毫没给楚凡留半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