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卡车上下来的,是樱花小区的邻居。
剩下那些从周边零星荒岛分批接应回来的难民,此刻还只能暂时安置在高耸厚重的混凝土高墙外侧,等着基地工作人员逐一清点人数、安排入驻流程,谁都不敢贸然跨过那道象征着安稳与秩序的界线。
“陈老大……”
齐柔脚步急切的跳下车厢,双脚刚踏稳在坚实的陆地上,便下意识屈膝躬身,想要行礼拜见,陈傅升当即沉声开口拦下:
“不必行此大礼,挺直腰板站好。”
齐柔立刻收住动作,规规矩矩站直身子,眼眶却控制不住的泛红,鼻尖带着浓浓的酸涩。
熬过七百多个枕戈待旦、饥寒交迫的日夜,顶着海上的狂风、未知的凶险和心底的绝望,他们终于彻底逃离了那座荒寂破败、处处透着死意的孤岛,真正踩在了安稳的土地上。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从车厢里走下来,抬眼望着眼前规整有序的基地,一脸的惊愕与不敢置信,一个个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在动身前往红川基地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在心里做了最糟的打算,哪怕接下来要吃苦受累、终日劳作,只要能逃离那座困死无数人的绝境荒岛,去哪里都心甘情愿。
上岸之后搭乘卡车一路前行,沿途入目尽是天灾过后的狼藉景象,倒塌的高楼、碎裂的路面、荒芜的田地绵延不绝,满目苍凉荒芜,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直到卡车缓缓穿过厚重坚固的防护高墙,眼前的画面才骤然明朗,这片藏在壁垒之后、生机蓬勃的净土,直直撞进了每一个人的眼底。
道路两旁的树木长势葱茏繁茂,枝叶舒展。
田埂边规整的菜畦里,青菜、油麦、小白菜等各类蔬菜鲜嫩水灵,满眼鲜活的绿意铺陈开来,让这群在荒岛上久不见草木的人瞬间湿了眼眶,鼻头阵阵发酸。
被困荒岛的两年多时间里,他们日日面对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咸涩海水、光秃秃的礁石和寸草不生的沙的。
一度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般盎然的生机,就连空气中萦绕的淡淡草木清香,都让众人紧绷了两年多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浑身上下都觉得舒展轻快。
杨思甜腰间挎着两把打磨得发亮的长刀,身姿干练的走上前,客气的向陈傅升致意问好。
陈傅升抬手示意身侧的男子,从容为双方引荐:
“这位是老乔,基地里的后勤统筹、物资分配、起居安置这些事务,全都由他一手打理。”
杨思甜连忙上前,恭敬的行礼问好,老乔只是微微点头。
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众难民,随即开口安排:
“我已经在一区收拾好了几间空置的集装箱,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先给大家临时落脚歇息。”
“这只是过渡的临时住所,基地后续会统一规划建设用的,赶建稳固的砖瓦房,等新房落成之后,会按照基地的规章制度,给大家统一分配住房,不会让大家一直挤在集装箱里将就度日。”
杨思甜连忙连声致谢,一脸的劫后余生的恳切感激:
“真的太谢谢您了,对我们这些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来说,只要能离开那座吃人的荒岛,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里还敢有半分挑剔。”
老乔闻言,笑了笑,细细叮嘱道:
“你先带着大伙把随身的行李放下,稍微缓一缓、歇口气,我稍后带你们去公共澡堂洗漱干净,等收拾妥当再去食堂吃饭,吃完饭还要做统一的身体排查,基地里的各项规矩,后续再慢慢逐条讲给大家听。”
杨思甜赶忙回身招呼众人跟上,一听说能痛痛快快洗个澡,在场的所有人都难掩心底的狂喜,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容。
在荒岛上的时候,周边海域盘踞着大批凶猛的鲨鱼,只要靠近海边就随时有性命之忧,别说下水洗漱,就连饮用的淡水,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搭建简易蒸馏器。
一点点熬制海水才能勉强凑够日常用量,洗澡对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平日里只能用极少的淡水简单擦拭身体,勉强维持体面。
邋邋遢遢、满身风尘的熬了两年多,不少人身上积满了厚厚的污垢,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布满污渍,甚至因为长期不清洗而生了虱子,浑身刺痒难受,早就盼着能好好清洗一番,彻底褪去一身的风尘和疲惫。
一行人赶到临时住处,推开集装箱的门,里面早已备好了叠放整齐的被褥,还有简易的桌椅、碗筷、毛巾、水盆等生活用品。
虽说比不上灾前的安逸舒适,可比起荒岛上漏风漏雨、用杂草和枯枝堆砌的窝棚,已经是天差的别,宛如置身世外桃源。
众人放下为数不多的破旧行李,抱着身上穿了许久的旧衣,脚步匆匆的朝着公共澡堂地方向走去。
澡堂早已按照性别划分好两个独立区域,一行人刚走到澡堂门口,负责值守的大妈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挨个递上干净的衣物和鞋袜,还细心的叮嘱着洗漱的注意事项,态度和善又亲切。
齐柔心思细腻周全,怕无意间坏了基地的规矩,连忙轻声开口询问:
“大妈,请问洗澡有时间限制吗?我们一定抓紧时间,绝不浪费基地的淡水。”
大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柔的回道:
“今天是你们刚到,日子特殊,特意不限时间,大家好好洗洗,把身子彻彻底底收拾利索,往后平日里,每个人就只有五分钟的洗漱时间。”
“咱们基地建在海边,淡水全靠雨水积攒和海水蒸馏,每一滴都来之不易,格外金贵,必须省着用,半滴都不能浪费。”
得知今天能尽情洗漱、不用赶时间,同行的女孩子们都喜出望外,一脸的藏不住的雀跃。
男女分批进入澡堂,没过多久,澡堂里就传出了压抑了两年多的欢笑声。
“竟然还是热乎乎的温水,洗着太舒服了,浑身的寒气都散干净了。”
“居然还有肥皂和洗发的东西,在荒岛上连做梦都不敢想,实在是太好了。”
“熬了这么多苦日子,今天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互相帮忙搓搓背,把这两年的晦气和风尘全都洗掉。”
没过多久,老李便快步穿过院落,找到了陈傅升,压低声音汇报此行的各项情况,顺带说起了意外的收获:
“这次去周边各个荒岛接应难民,碰巧遇上了一批干了十几年采煤活计的老手,领头的师傅手艺过硬,还带了几个得力的徒弟。”
“原本他们打算坐船前往宁城,投奔官方设立的安置点,我跟他们仔细讲了咱们基地的现状和用工需求,好说歹说,才把一行人劝留下来,先在咱们基地落脚。”
陈傅升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