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没人能定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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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没人能定义你

两人齐齐回头。

陆启背着书包站在楼梯口,一张小脸拧得紧紧的,眉宇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瞪着念念,仿佛是在看脏东西。

棠溪眉梢微微一动。

没有动怒,也没有让开。

她只是将念念往怀里一带:“你请吧。”

陆启冷哼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下楼。

路过两人身边时,还故意撞了棠溪一下。

棠溪脚下微微一晃,稳稳地站住了。

她怀里的念念被护得严严实实,分毫未动。

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客气,撞了回去。

“啊——”

陆启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

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书包里的东西倒了个干净。

他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干什么!”

棠溪抱着念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明亮却不见暖意。

“路这么宽,非要往人身上撞,不长眼睛,就长记性。”

陆启气得脸颊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一个劲儿往外冒。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要哭不哭:“你故意的!我要告诉太奶奶!”

棠溪笑了一声。

她抱起念念,转身往客厅走,头也没回:“去吧,反正你没教养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那语气,那态度,不像是在跟自己儿子说话,更像是在教育一个无关紧要的坏小孩。

陆启僵在原地。

他只感觉有口气梗在喉咙里,堵得胸口生疼。

他想哭,又不想在这两人面前落泪。

只能低头,看着散了一地的书本和文具。

棠溪抱着念念,声音很轻:“你昨天受惊了,今天就别去学校了,我会电话跟老师请假。”

念念乖巧地嗯了声。

小脑袋在棠溪颈窝里蹭了蹭:“嗯,听妈咪的。”

听妈咪的。

妈咪……

陆启蹲下身,胡乱地将散落的东西往书包里塞。

纸张皱巴巴的,他用力压了压,压不平。

只能握着缺了角的橡皮,任由它硌得掌心生疼。

终于,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滴在课本的封面上。

不难过,他才不会难过。

他才不会……

羡慕那个野种。

身后,响起脚步声。

他不甘心地转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双黑色的布鞋停在他面前。

是李管家,不是棠溪。

李管家看着这个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小少爷,我带你去学校吧。”

自从奶奶和陈菀姐姐离开了老宅,接送他上学的人就变成了李爷爷。

陆启咬着嘴唇,赌气似的别过头:“我不需要。”

李管家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伸着。

“小少爷,”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温和,“对于想要的东西,说反话,是得不到的。”

他望向客厅。

客厅里,棠溪和念念正依偎着坐在钢琴前。

“您看,念念少爷就很明白。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陆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棠溪正低下头,在念念耳边说了句什么,念念咯咯地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别过脸,眼眶更红了。

“李爷爷在你心里,我也不如那个野种吗?”

李管家微微一笑,掌心覆在他的头顶。

“当然不是,您也很优秀,但是语言是伤人的,您一直拒绝太太,太太肯定也以为你不需要她,所以她就会更偏向念念少爷。”

陆启沉默了。

他认真地思索着李管家的话。

是不是他表现得好一点,那……那个女人就会恢复到从前?

会像对那个野种一样,抱他,哄他,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并肩坐在钢琴前,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好似将他们融成了一体。

温馨,美好。

见状,陆启眼泪落了下来。

李管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该上学了。

陆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被李管家牵着,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他一离开。

陆彧也跟着起身。

他走到棠溪面前,轻声道:“我去公司了。”

他神情平静,仿佛昨晚的争执已经烟消云散,他们依旧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棠溪拧着眉,没弄懂他这行为。

等他走后,陆厌凑了上来:“你猜,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棠溪瞥了他一眼:“宣誓主权?”

四个字,一语双关。

是说陆彧,也是问陆厌。

陆厌低头一笑:“我们昨晚都那样了,难道我不该找你讨要名分?”

想起昨晚,棠溪只感觉脸热。

她佯怒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惹得念念心花怒放。

念念捂着小脸,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妈咪,你和陆厌叔叔……”

他没说完,捂着脸,扭来扭去:“羞死人啦!”

棠溪抚额,被念念逗得抬不起头。

她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小机灵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念念眼珠一转,从钢琴上滑下来。

他捂着小肚子:“哎呀,念念肚子疼,妈咪我先去厕所啦。”

说完,不给棠溪反应的时间,一溜烟没了影。

他一走。

客厅也安静了下来。

棠溪有点别扭。

她低下头,看着黑白琴键。

明明做尽了亲密事,但两人独处时,她还是有点小尴尬。

陆厌坐到她身边,随手拨动着琴键。

他轻声问:“你妈妈的事……”

他没有说完,便止住了话头。

棠溪垂眸。

她第一次撞见大伯和妈妈的事,是在刚上高中的时候。

那天放学早,她提前回家。

经过厨房时,却发现门虚掩着。

她原本只是想进去倒杯水,却在门缝里看到了让她至今都觉得恶心的一幕。

那画面……

二十年了,从未褪色。

她无力扯唇:“你看,这就是我们家混乱的关系。”

这也是从一开始她就拒绝陆厌的理由。

她不想变成跟妈妈一样的人。

没有道德,没有底线,在欲望面前,轻而易举抛弃自己。

陆厌没有说话。

似洞察了她此时的心情。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

“棠溪,”他静静凝着她,“不要愧疚,你妈妈的选择,并不能定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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