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莲花楼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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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飞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释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轻松——这困扰了他半生的痋虫,就这么被解决了。

一旁的李莲花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伸手将罗摩鼎轻轻一推,径直推到笛飞声面前,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叮嘱,全然没有半分藏私:“拿去吧。笛家堡的事,你心里有数,处理干净了,记得给我送回来。”

笛飞声没有丝毫意外。

奶糖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与痋虫的秘密,奶糖能清楚一切,作为父亲的李莲花,又怎么会被蒙在鼓里?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甚至连一句追问都没有,坦然接受了这份默契。

他走上前,双手郑重地捧起罗摩鼎,鼎身的温度微凉,却像是承载着他半生的解脱。

笛飞声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多谢。”

简单二字,道尽了心中所有的感激。

困扰半生的枷锁被解开,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本就不是热络的性子,更何况如今各有要事在身。李莲花要带着芳玑太子与宣妃的棺椁,前往平江府的李家祖坟,让先人入土为安;

笛飞声则要即刻动身,奔赴南疆的笛家堡,了结自己的恩怨,完成对奶糖、对自己的承诺。

两人相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分道扬镳。

笛飞声抱着罗摩鼎,大步流星踏出莲花楼,玄色衣袍在风里翻飞,脚步坚定,直奔南而去。

李莲花站在莲花楼门口,看着笛飞声离去的方向,转头对上宴清含笑的目光,眼底满是温柔。

他抬手揽住宴清的肩,语气轻快又笃定:“好了,咱们也该动身了,去给咱们的先祖们,安个安稳的家。”

宴清挽住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小傲娇的模样又浮现出来:“走,本夫人陪你去。”

李莲花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踏上莲花楼,驱动这座精致的楼车,朝着李家旧址的方向缓缓驶去。

奶糖的筹谋,早已按部就班悄然启动,一场针对大熙皇室的舆论风暴,率先在京城席卷开来。

不过几日功夫,“当今皇帝并非大熙正统皇室后裔”的流言,便如野火般在京城大街小巷疯传。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但凡有人聚集之处,皆是窃窃私语,流言越传越盛,从百姓坊间蔓延至权贵府邸,搅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早前依照宴清江湖小报的模式,朝廷早已设立官报,作为官方发声的唯一渠道,掌控着天下舆论。

可面对这般撼动国本的流言,官报却始终保持沉默,未刊发一字一句的表态,这般反常的缄默,反倒让民间流言愈演愈烈,平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深宫之中,大熙皇帝看着殿内被摔碎的瓷瓶,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却难掩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心虚与恐慌。

他比谁都清楚,这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自己本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大熙血脉,本就日日担惊受怕,怕身世败露,怕江山不稳。

这才想办法查到了芳肌太子一脉的后代,无声无息地除掉了李家。

如今流言直指要害,如同利刃戳中他最大的软肋,让他寝食难安,坐卧不宁,生怕这隐秘被公之于众,自己瞬间沦为天下笑柄,帝位岌岌可危。

屋漏偏逢连夜雨,朝堂之上,恰好藏着心怀异心之人。

宗正明珠的祖父——当朝宗正丞相,本就对帝位虎视眈眈,一直伺机而动,这场突如其来的流言,在他眼中,无疑是谋取大权的绝佳契机。

他非但没有出面遏制流言,稳定朝局与民心,反而暗中推波助澜,授意心腹在朝野上下大肆散播,将流言添油加醋,越传越烈,妄图借着这场舆论风波,搅乱朝纲,趁乱谋取私利,一举将皇帝拉下马。

一时间,京城内外,民间流言汹汹,朝堂波谲云诡,一场关乎皇权更迭、血脉正统的权谋之争,就此拉开序幕。

京城的权谋风浪越掀越急,奶糖却半点不急,每日都带着风罄,怀里揣着化作小奶猫模样的小金,寻一家临街的雅致茶楼,挑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煮茶品茶,过得闲适又自在。

不过他这样要是被宴清看到,肯定又要训他,小小年纪喝什么茶。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小金窝在他怀里,蜷成一团金黄的毛球,打着小呼噜酣睡,风罄立在一旁,周身沉静,默默护着少主。

楼下街头的流言沸反盈天,茶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着皇帝血脉的秘闻,声音忽高忽低,越传越离谱,整个京城都被这股舆论裹挟着,人心浮动。

奶糖端着青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小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通透笑意。

他太清楚宗正丞相的心思了,那老贼手握权柄,本就野心勃勃,这般送上门的良机,他绝不会放过,必然会借着流言推波助澜,妄图扳倒皇帝。

只可惜,宗正丞相机关算尽,终究只是一只扑食的螳螂。

他以为自己借着流言,能搅乱朝局、渔翁得利,却不知身后早已有人布好棋局,静静等着他入局。

这场流言的始作俑者是奶糖,真正掌控全局的人,也是奶糖。

宗正丞相在台前蹦得越欢,越合奶糖的心意,等他耗尽心力,与皇帝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便是奶糖出手,收网摘果的时刻。

奶糖低头揉了揉怀里小金的软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继续悠哉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朝堂大戏,静待最佳时机到来。

民间的流言愈演愈烈,朝堂之上的试探也接踵而至。

宗正一派的朝臣,借着舆论的东风,在朝堂之上公然抛出“皇帝血脉不纯”的流言,步步紧逼。

大熙皇帝本就因流言心虚不已,被当众戳破痛处,脸色瞬间铁青,浑身气血翻涌。

他强压下怒火,紧急下令官报刊发澄清文书,妄图以官方权威压制流言,稳住朝局与民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官报体系并非铁板一块,早已被奶糖暗中渗透。

奶糖用宗正丞相麾下的人手,早已替换了皇帝钦定的澄清文稿,将原本旨在自证清白的文书,换成了一段字字诛心的顺口溜:

极乐塔中隐玄机,帝非大熙正宗裔。

盈妃借种南胤师,龙廷血脉已更替。

壁刻当年荒唐事,皇权暗换无人知。

短短三句,将皇帝的隐秘身世公之于众,字字句句都像利刃,狠狠扎向大熙皇室的根基。

负责印刷的工人是不识字的,也是报纸发出去,负责印刷的官员,看着纸上这段惊世骇俗的文字,瞬间明白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这不仅是丢官罢职的小事,更是株连九族的杀头大罪,他的人生,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官报,向来是朝廷发布政令、彰显正统的权威载体,是皇家公信力的象征。

如今,这份代表着朝廷颜面的官报,竟堂而皇之地刊印出揭露皇室丑闻的顺口溜,无异于向整个天下宣告:大熙皇权早已暗度陈仓,血脉名存实亡。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的百姓奔走相告,权贵阶层哗然失色,原本只是坊间窃窃私语的流言,如今被官方认证,彻底引爆了全城的恐慌与议论。

一场撼动国本的风暴,就此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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