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次日天刚蒙蒙亮,江伶月便换上一身素净的半旧锦裙,卸去珠钗只簪一支素玉簪,由星罗搀扶着悄无声息出了府。
马车是寻常人家的青布马车,车厢内铺了三层软垫,车轮裹了厚布,行进间平稳无波,全然顾及着她腹中四月的身孕,半点颠簸都无。
最先抵达的是城西绸缎铺,铺面占着黄金地段,本该客流如织,此刻却门庭冷落,偶有进店的客人扫了两眼便摇头离去。
江伶月并未亮明身份,只扶着星罗缓步走入,装作挑选绸缎的寻常妇人,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铺面。
柜上陈列的绸缎色泽暗沉、质地粗糙,连最普通的素缎都起了毛边,与秦王府名下铺面该有的规格相去甚远。
她随手拿起一匹锦缎,轻声问向柜台后懒怠的伙计:“这锦缎怎么卖?可有新到的云纹缎?”
伙计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就这价,爱买不买,新货早卖完了。”
一旁刚离店的老主顾低声抱怨:“这铺子越来越不像话,货差价高,掌柜的还总躲着不见,再也不来了。”
江伶月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又缓步绕到铺面后堂,见库房里堆着不少积灰的上等绸缎,却被锁得严实,根本不曾摆上柜台。
至此她心中已有数,这才走到主位落座,淡淡开口:“取季度账册来,我是这铺子的新主子。”
掌柜的闻言猛地一怔,上下打量见她气度不凡,才慌慌张张起身,磨磨蹭蹭取出一本假账堆笑递上:“主子万安,铺子生意清淡,全是年成不好的缘故。”
江伶月指尖轻翻账册,结合方才暗访所见,账面上进货量与库房实物对不上,售价与标价也有出入,进价更是远高于市面均价,一环扣一环的破绽尽数显露。
她并未厉声呵斥,只将账册轻放桌面:“库房锁着上等货不卖,柜上摆残次品,进价虚高、账目含糊,你且说说,这是为何?”
掌柜的见她句句戳中要害,心知再也瞒不住,脸色惨白跪地求饶,承认自己联合供货商以次充好、私吞货款、藏匿上等绸缎赚取黑心钱。
江伶月依律将人革职拿下,命心腹接管铺面,即刻清理货品、核对真账。
随后一行人赶往城南杂货铺,江伶月依旧先暗访探查,见铺中米面生虫、杂货发霉,伙计聚众闲聊,顾客寥寥无几。
她向周边商户打听得知,管事常年克扣货款、中饱私囊,进货只选廉价残次品,还随意克扣伙计月钱,铺子早已乱象丛生。
摸清症结后,她才亮明身份,核对账册,将贪墨管事当场撤换,定下货品查验、账目日清的规矩,又补发伙计月钱,安抚人心。
她全然不知,不远处的临街茶楼上,宋鹤眠凭窗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早便得知她私自出府的消息,心急如焚却又怕现身惊扰她,引来秦王猜忌,只得暗中跟随守护。
看着她身怀六甲,依旧耐心暗访、步步查弊,冷静细致的模样,他眸底翻涌着心疼与欣赏,更暗自吩咐暗卫,将尾随而来的秦王妃眼线悄无声息处置,绝不让人惊扰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