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一早,柳悬霜照常出摊。
她把肉挂好,案板擦干净,刀别在腰间,坐在棚子里等客人。
昨天的猪下水都卖出去了,今天只有两扇猪肉和一个猪头。
她琢磨着,下午得去屠宰场再进一头猪,不然明天没肉卖。
正想着,一个人影站在棚子外头。
柳悬霜抬头,愣了一下。
是谢兰因。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斗篷,头上那枝白玉兰簪子换成了银簪,看着比昨天更素净,也更冷。
她站在棚子外头,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什么,用布盖着。
柳悬霜没说话,看着她。
谢兰因也没说话,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谢兰因先开了口。
“昨天的事,对不起。”
柳悬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昨天,”谢兰因咬了咬嘴唇,像是说这两个字用尽了全部力气,“我不该让人抓你。”
柳悬霜看着她,忽然想笑。
前世那个站在岸边看她沉塘、笑得那么开心的谢兰因,这辈子居然跟她道歉?
“没关系。”她说。
谢兰因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地接受,愣了一下,然后把篮子放在案板上。
“这个,给你。”
柳悬霜掀开布看了一眼。
篮子里是一碟桂花糕,做得精致,每一块都压了花模子,上面还撒了桂花碎。
“什么意思?”柳悬霜问。
“赔礼。”谢兰因说,“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让人抓你,是我不讲道理。这个给你,算是道歉。”
她说得硬邦邦的,像是在背课文,但眼神是认真的。
柳悬霜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就是太甜了,甜得有点齁。
“还行。”她说。
谢兰因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很快又绷回去。
“你一个姑娘家,”她说,“怎么想起卖肉?这活儿又脏又累,不合适。”
柳悬霜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合适不合适,我自己说了算。”
谢兰因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在那里,不走,也不说话,像是在等什么。
柳悬霜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谢兰因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帖子,放在案板上。
“后天我家有个赏梅宴,你来不来?”
柳悬霜看着那张帖子。
烫金的帖子,上面写着“谢府赏梅宴”,字是簪花小楷,写得很漂亮。
“请我?”柳悬霜抬头看她,“我一个卖肉的,去你家赏梅?”
谢兰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请你,你就来。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鸿门宴。”
柳悬霜看着她。
这张脸,和前世站在岸边笑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前世的谢兰因,是她的仇人。
但这辈子,谢兰因还没做那些事。
至少现在还没有。
“行,”柳悬霜把帖子收起来,“我去。”
谢兰因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穿干净点。”
然后快步走了,像是怕柳悬霜反悔。
柳悬霜看着她的背影,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巳时开宴,申时结束。
她把帖子收进怀里,继续坐在棚子里等人。
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谢兰因请她去赏梅宴,是为了什么?
道歉?赔礼?还是……另有目的?
前世谢兰因是太子的表妹,是太傅府的千金,是站在权力中心的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不简单。
但柳悬霜还是决定去。
不是因为桂花糕好吃,也不是因为那张帖子烫金。
是因为——谢兰因是太傅的女儿。
太傅是二皇子的人。
谢家的赏梅宴,去的都是京城的权贵。那些人,她前世一个都不认识,但这辈子,她得认识。
她得知道,谁是她的敌人,谁是可以利用的人,谁是——像谢兰因这样,可以拉过来的人。
皇帝说过,她是刀。
刀不能只在一个地方磨。